裴昭剑气本能护桌,唰地划出一道光幕,却因震惊偏移,削断半截木桌角。
他盯着幻象,嘴唇动了动:“所以……你怕的不是战斗,是回家没人骂你?”
没人接话。
墨无痕默默把一只蛊虫放在围裙边缘。虫身微微发光,映出更多碎片画面——
加班深夜,我趴在工位上睡着,电脑屏幕还闪着代码;
医院缴费单,名字写着“陆沉”,诊断栏是“重度疲劳综合征”;
工位角落,泡面桶堆成山,最上面那桶还是我妈寄来的,附纸条:“少吃点辣的。”
我低头扯了扯围裙,声音闷闷的:“那会儿我觉得,只要代码跑通,世界就还能修好。可我妈说,人不是机器,坏了也没备份。”
话音落下,幻象慢慢消散。
牛排还在滋滋作响,但我没再动锅铲。
四个人都没动。
倒计时手机静静躺在石头上,显示“00:23:41”,一秒一秒走着,像心跳。
我收起锅具,把围裙叠好,塞进背包最里层。
动作很轻,像是收起一张旧照片。
“等回去,”我说,“我想请你们吃顿我妈做的红烧肉。”
说完我就坐下了,背靠大树,眼罩有点压眼皮,懒得调。
没人应声。
岑烈低头啃着刚才抢到的半块牛排,凉的,一口咬下去咔哧响。他没像平时那样大嚼特嚼,而是慢慢嚼,像在数牙齿。
裴昭手机一直没掏出来。他坐在石墩上,剑横膝前,手指搭在剑柄,但眼神空的,望着熄灭的灶台发呆。
墨无痕抱着蛊罐,那只刚映过画面的虫子趴在他掌心,不动了。他看了很久,忽然低声说了句:
“大叔……你妈说得对。”
我抬头看了看天。
镜像都市的天空永远灰蒙蒙的,云层像未加载完的贴图,边缘锯齿分明。
背包拉链没拉严,露出一角粉色布料。
风吹了一下,那抹颜色轻轻晃了晃。
岑烈忽然站起来,走到我跟前,把手里剩下的牛排递过来。
“我不饿。”我说。
“少废话。”他把盘子塞进我手里,“你做的饭,得趁热吃。”
我接过,发现他把自己那份也推过来了。
两份牛排,一份焦香如星轨,一份凉透泛白。
我拿起叉子,刚要戳下去——
背包突然震动。
拉链自己弹开了。
粉色围裙缓缓浮起半寸,像是被人轻轻掀开。
围裙内侧,一行小字正在浮现,墨迹湿润,像是刚写上去的:
“记得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