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卫衣帽子上那道彩虹糖浆还在往下滴,黏糊糊地蹭到脖子,凉得像谁往我领子里塞了根冰棍。岑烈盯着他那把爱心剑,剑尖一跳一跳的,跟心跳似的,粉红光晕一圈圈往外荡。
“这玩意儿还能收回去吗?”他捏着剑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我没吭声,把机械眼罩摘下来擦了擦镜片。刚才那一堆儿歌病毒、棒棒糖剑、甜雾飘面,看着是荒唐,可我心里有点发毛——系统干的事,从来不是随机发疯。
手机震了一下。
新消息。
前公司群聊弹出一条@我的通知:“沉哥,你三年前那个跨平台同步BUG,今天自动修复了?日志显示提交人是你。”
我愣住。
手指滑上去点开详情。提交记录确实在两小时前,ID是我的工号,代码改动简洁精准,完全是我当年写程序时的习惯路数,连注释的语气都一模一样:“此处逻辑狗屁不通,建议重写,别问我是谁。”
问题是,我没动过。
我翻出过去几个月的战斗记录,一条条比对时间线。邪光斩满级那天晚上,客户端渲染效率提升了37%;冰刃·波动剑冻住树精那次,备份服务器莫名其妙清掉了三年积压的碎片文件;就连我在酒馆抱着齿轮唱《月亮之上》那晚,语音频道的延迟问题也顺带解决了。
每一笔,都在现实世界留下了痕迹。
“不是我在用系统。”我把手机倒扣在泡面桶上,“是它拿我的‘顺眼’当标准,往两边世界同时刷补丁。”
裴昭正用剑气把粘在灯罩上的面条一片片挑下来,听了这话手一顿,剑气断了,一根面啪嗒掉进薯片袋里。
墨无痕蹲在墙角,蛊虫已经排成心形开始转圈跳舞,嘴里哼的还是《恋爱循环》副歌。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所以你现在是……程序员界的天道?一个眼神就能优化全宇宙代码?”
“我不是天道。”我摸了摸卫衣背后的字,“我是bug本身。”
岑烈突然把爱心剑往地上一插,结果剑身软乎乎地弯了,像根塑料跳绳。“那你现在是不是随便说句话,这世界就得改一轮?”
我瞥了眼货架上的辣条,包装土得掉渣,黄底红字还带荧光绿边框。
“比如。”我指了指,“这包装真丑,要是变好看点我就买。”
话音刚落,整排辣条封面“唰”地刷新,变成渐变霓虹风,外加动态闪光粒子特效,连条形码都设计成了艺术签名样式。
岑烈倒抽一口冷气。
更糟的在后头。他下意识去拔血剑,刚抽出一半,金光一闪,整把剑从内到外焕然一新——剑刃泛着玫瑰香,护手变成了双心嵌套结构,剑脊上还有小灯珠按BPM节奏闪烁,活脱脱情人节限定款。
“我操!”他甩手想扔,发现剑柄黏手,“这他妈是武器还是告白道具?!”
裴昭试了试剑气,对着薯片袋轻轻一划,结果没破袋,反倒分裂出十几只半透明小蝴蝶,轻飘飘把薯片一片片夹出来,整齐码在我们面前。
墨无痕的蛊虫已经不听使唤了,集体升空绕飞,队形变换流畅,明显是被编了程。
我立刻关掉机械眼罩的视觉反馈屏。不能再看了,系统把我“觉得合理”的标准当成了新法则,而我现在看什么都像在验收UI改版。
“明白了。”我靠在泡面堆上,嗓子有点哑,“它不是响应我的指令,是在推广我的审美。我不争、不急、不想卷——它就把这种状态当成最优解,强行复制到所有规则里。”
“所以。”裴昭把最后一片薯片接住,“我们现在面对的不是入侵,是……系统在给我们的人生做美颜滤镜?”
“而且还是那种一键全开、磨皮十级、背景虚化拉满的版本。”我点头。
店里安静了几秒。
甜雾越来越厚,窗外的天光被染成草莓奶昔色。收银台自动打印出一张小票,飘到我脚边。上面没有金额,只有一行字:“检测到用户情绪平稳,已为您关闭危机模式,当前世界运行于‘咸鱼舒适态’。”
墨无痕捡起来看了看,冷笑:“它以为我们想要的是安稳?”
“它以为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就是躺着赢。”我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红光还在闪,但节奏变了,不再是随机跳动,而是跟着店内某段旋律在打拍子——仔细一听,是《最炫民族风》的副歌前奏。
原来从一开始,系统就没打算对抗赫尔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