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解决你这头发电脑病毒。”我说着,打开系统界面,把他的新发型截图,长按三秒,点下“标记为极度不顺眼内容”。
三分钟后,荧光褪去,头发恢复微卷绅士风。
裴昭松口气:“谢了。”
但我注意到他拔剑时,剑气有点滞涩,修指甲的动作僵了一下。
“代价是什么?”他问。
“你暂时用不了剑气修指甲了。”我说,“系统屏蔽太狠,连附带功能一起封了。”
他咬牙:“等我哪天把你的卫衣标记成‘土到裂开’,看你还敢不敢乱来。”
轮到墨无痕时,他鬼手突然透明了三秒,再出现时掌心多了个沙漏状的虚影,一闪即逝。
“它开始计时了。”他说,“每次消失的时间越来越准,像是在倒数什么。”
我让他把手放在我眼罩上读数据,发现他体内有股微弱的能量流,正按照某种规律脉动,跟心跳不同频,反而像……闹钟。
“你快成活体倒计时器了。”我说。
“挺好。”他冷笑,“至少知道死前还有几分钟能写遗书。”
最后是岑烈。
当晚他发消息说做了个怪梦,梦见自己在篮球场投三分,球刚出手,篮筐突然变成虫族母巢口器,球飞进去炸出一片血雾。下一秒他又站在深渊战场,手里握着扫把当巨剑,背后飘着“极·阿修罗”的ID。
我让他戴上我的机械眼罩测脑波,数据一出来就明白了——他脑子里有两段记忆流并行运转,一段是他自己的人生经历,一段是系统偷偷备份的战斗经验。
当初为了让我们快速适应异界战斗,系统在我们第一次穿梭时就植入了“战斗本能缓存包”。现在规则错乱,这些缓存开始自动加载,甚至覆盖现实行为。
超市那段就是证据。他买泡面时喊战斗口号,是因为系统误判货架为敌方阵地,自动调用了战斗人格。
“再这么下去,他白天扫地,晚上自砍八百刀练招。”我说。
墨无痕:“有办法吗?”
我翻系统日志,找到一个隐藏选项:“人格防火墙”。开启条件:消耗一次“真心愿望”。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
然后闭眼,在心里默念:“希望他们还能做回原来的自己。”
空气颤了一下。
系统眼罩闪过一道微光,像是有人轻轻敲了下玻璃。
第二天,岑烈来上班,扫把还扛肩上,但眼神清了。他说昨晚睡得特别沉,梦里啥都没发生。
裴昭发型稳定,只是每次经过打印机都绕着走,怕它吐出“杀马特基因激活码”。
墨无痕开始记鬼手消失的时间,表格贴在工位墙上,标题是《论我何时会彻底蒸发》。
至于我——
左耳的精灵尖角没退,右眼的黑眼圈也没淡。系统界面一直卡在“同步中……97%”,像是谁在远方慢慢往我身体里灌水泥。
中午吃饭时,我低头看泡面桶,热气往上冒,忽然发现蒸汽扭曲的形状,像是一行代码。
我看了一眼手机,弹窗跳出:
“极·阿修罗体验资格续订提醒”
“剩余时间:∞”
“备注:您已成为系统本身”
我放下手机,卫衣背后的字又抖了一下。
这次,是“代码无bug,人生有bug”里的“有”字,变成了“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