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着没动,但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已经落地了。
不是责任,不是使命,是一种叫“自洽”的玩意儿。
就像当年写代码,非要搞什么算法优化?不如直接写个外挂,省时省力。
就像打游戏,非要拼操作?不如找个顺眼的技能,一键拉满。
人生也一样——非得卷吗?非得争吗?非得当英雄吗?
我蹲下身,摸了摸那盆机械多肉。叶片微动,齿轮轻转,像是在回应我。
裴昭忽然问:“那你还会回来吗?”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静了。
我知道他在问什么。
不是地理意义上的“回来”,是愿不愿意再踏入战场,愿不愿意再为我们挡一次刀,扛一次锅。
我没急着答。
而是打了个响指。
地面震动两下,咔咔作响。
一张椅子缓缓升起。
造型破旧,左边扶手塌了一半,椅背歪斜,坐垫磨得露海绵——正是我在公司那张用了八年的转椅。
但它现在会悬浮,座垫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加了加热功能。
我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卫衣背后的标语微微发烫。
“当然回。”我说,“我又不是辞职,只是调岗。”
阳光从云缝里洒下来,正好落在我脸上。
眼罩最后一次闪烁,这次没有提示,也没有警告。
只有一行小字,静静浮现:
“赤子之心认证通过。咸鱼之道,永续运行。”
岑烈低头继续啃他那根早就凉透的烤肠,边嚼边嘟囔:“实习生……连年终奖都没有吧?”
裴昭没拍照,也没整理发型。他只是默默打开手机备忘录,输入一行字:“调岗≠离队。”
墨无痕把那张涂鸦A4纸又掏出来看了一遍,折好,放进胸口内袋。
然后他说了句谁都没料到的话:
“原来懒,也是一种天赋。”
我没接话。
只是靠在那张破椅上,仰头看着天。
裂缝合上了,云层透光,像个被随手拉开的窗帘。
远处隐约传来系统待机的嗡鸣,像是在等下一个任务启动。
但我现在不想动。
动了怕系统以为我要拼命,又要罢工。
我闭上眼,听见风穿过废墟的声音,像空调外机在转。
耳边传来裴昭收手机的咔嗒声,岑烈舔烤肠签的吧唧声,墨无痕折纸的沙沙声。
很吵。
也很安静。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会员卡,确认它还在。
下次买多肉,得挑带自动浇水功能的。
不然系统老提醒我“你工位的新多肉又死了”,听着跟催债似的。
正想着,眼罩突然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文字,不是提示。
是一段旋律。
《野狼dis》的前奏,从左耳传来,低低地响。
我嘴角一扬。
看来这把会唱歌的太刀,今晚又能加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