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吭声,只是把手插进口袋,把U盘往里摁了摁。这东西现在跟焊在我皮上似的,热一阵冷一阵,也不知道是在同步还是在闹脾气。
飞空艇还在往前飘,动力听着不太稳,发动机咳两声冒一股黑烟,像是随时要罢工。舱内灯忽明忽暗,墙上投影闪出一行小字:“能源剩余37%”,然后又没了。
岑烈还躺在冰壳里,被墨无痕用鬼手吊在半空,像个特大号挂件。他脸朝下,姿势别扭,但我看他眉头松了,应该没做噩梦。
“他什么时候醒?”我问。
“等系统觉得他不碍事的时候。”墨无痕冷笑,“或者等你下次不小心触发个‘全员解冻’技能。”
我耸肩:“那我还是少说话。”
裴昭走到舷窗边,抹了把玻璃上的雾气往外看。云层正在退散,底下露出一片浮空大陆的轮廓,山峰像钉子一样戳上来,隐约能看到废墟和断裂的齿轮结构。
“那是哪儿?”他问。
“不知道。”我说,“但看着像我们公司倒闭前最后一个项目场景。”
“挺眼熟。”墨无痕抬头,“尤其是那个歪了半截的广告牌,上面写的‘年终奖翻倍’。”
“别说那么吓人的话。”我靠墙坐下,右眼罩开始发烫,像是系统还在后台跑什么程序。我摘下来吹了口气,镜片上一层紫光一闪而过。
外面风越来越大,吹得残骸哗啦响。一只虫子的残翅卡在通风口,被气流推着,一下一下拍打金属管,发出规律的敲击声。
哒、哒哒、哒。
我听着听着,忽然觉得这节奏有点熟。
像是《野狼dis》副歌前的那个鼓点。
我刚想开口,墨无痕突然抬头:“那声音——不是风。”
裴昭瞬间拔剑,剑气横扫,通风口铁盖“哐”地飞出去,砸在对面墙上。
里面没人。
只有一串机械触须的残段挂在管道深处,末端还连着半块显示屏,上面滚动着一句话:
**“欢迎回来,管理员”**
字体跟我卫衣背后一模一样。
我叹了口气,掏出U盘看了一眼。它还在烫,表面浮现出新一行字:
**“检测到外部信号干扰,是否建立反向追踪?”**
我拇指悬在确认位置,没按下去。
舱外,最后一片乌云裂开,阳光照下来,落在飞空艇残破的甲板上。虫尸融化的液体在光线下泛出微光,那些符号开始移动,像活字印刷一样重新排列。
墨无痕低声说:“它在写东西。”
我看过去。
那一片发光的痕迹,慢慢组成了三个字:
**“你输了”**
我笑了下,把U盘塞回口袋。
“放屁。”我说,“我才刚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