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烈靠在墙边,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困到极限的上班族。我正想提醒墨无痕给他盖件衣服,结果他眼皮猛地一颤,眼球在底下高速转起来,快得像卡了帧的投影仪。
我手里的U盘还在发烫,表面浮出一行字:“警告:代码入侵,来源未知。”
“不对劲。”我说。
话音没落,岑烈双眼骤然睁开——不是人眼该有的光,两道紫色光束从瞳孔里射出来,直直打在天花板上,映出一片密密麻麻的代码流。那字体,跟我工位上弹过的系统报错框一模一样。
“他在上传坐标!”墨无痕往后退,“整艘飞船要被标记了!”
“三分钟倒计时?”我问。
“差不多。”他咬牙,“再不停,使徒本体直接定位,咱们连逃命都来不及。”
我一把扯下左眼的机械眼罩。冷空气贴上来的一瞬,右眼里跳出几行系统提示,全是乱码,但最上面那条清清楚楚写着:“检测到高危精神劫持,建议启动“咸鱼镇静术”。”
我没动。
那两道紫光越来越亮,岑烈整个人开始抽搐,嘴角溢出黑色液体,带着金属味的碎屑。他不是在反抗,是身体被当成了一根网线,硬生生插进了赫尔德的服务器。
我盯着他的眼睛,心里默念:“这眼神……跟我老板催KPI时一个德行,烦得顺眼。”
下一秒,系统响应:
“咸鱼镇静术:这眼神像加班时的老板,镇静效果MAX”
机械眼罩自动释放一圈淡金色波动,像静音模式一键开启。紫光撞上那层金波,当场扭曲变形,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闪了几下,啪地断了。
岑烈浑身一震,张嘴喷出一口黑血,里面混着发光的代码残渣,整个人瘫倒在地,只剩胸口还在微弱起伏。
“活下来了?”裴昭的声音没出现。
哦对,他不在。
我松了口气,低头看眼罩,边缘有点发黑,像是烧坏了点电路。“你尽力了。”我轻拍一下,“回头给你换个蓝牙款。”
墨无痕蹲过去探脉,刚伸手,岑烈手腕突然一抖,伤口又裂开,血珠溅在他鬼手上。那一瞬间,墨无痕手臂一僵,皮肤浮现出烧焦般的符文,像是被烙铁烫过。
“别碰他。”我说,“记忆里有陷阱。”
“我知道。”他收回手,声音有点抖,“赫尔德设了防火墙,谁想读取就反噬。”
“那咱不读。”我撕下卫衣袖子一角,裹住岑烈还在渗血的手腕,“咱就感受感受。”
布料贴上伤口的刹那,系统又跳了:
“咸鱼共感术:这血和泡面调料包一样熟悉,共鸣度MAX”
我没闭眼,但脑子突然一沉,像是被人塞进了一段录像。
画面里是一片无尽的数据流,像深夜办公室里没人关的显示器,蓝光泛滥。赫尔德背对着我,手里拿着一支光笔,正在删改一段代码。她动作很稳,一条条指令划掉重写,像是在做年度绩效考核。
而那段代码的标签,明明白白写着:“陆沉_生存概率_v7.3”。
她不是在修复世界。
她在测试我什么时候会死。
第几次了?v7.3,至少改了七版。上一回是不是v7.2?我摔键盘那次?
我猛地睁眼,呼吸有点乱。
“看见什么了?”墨无痕问。
“她拿我当BUG测修复方案。”我说,“一遍不行就再来一遍,反正数据能存档。”
墨无痕沉默几秒:“所以……我们都是她的测试环境?”
“不止。”我看向岑烈,“她连怎么让我身边的人崩溃都想好了。刚才那套精神劫持流程,干净利落,明显跑过好几轮。”
岑烈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眼皮又开始颤。
“还没完?”我按住他肩膀。
“不是暴走。”墨无痕摇头,“是记忆在反刍。他刚才看到的东西,正在回放。”
我立刻把耳朵凑近。
他嘴唇微动,声音断断续续:“……她在改代码……整个世界是假的……所有路径都是她写的脚本……你根本不是穿越来的……你是被……栽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