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水倒影里的泡面碗还在冒热气,我盯着那枚刻着“欢迎回来,管理员”的虚拟蛋糕,忽然觉得胃里翻腾得厉害。
不是因为看见前世老婆的脸,也不是因为赫尔德那套服务器教堂的恶俗布景——老子当年结婚连投影仪都是借的,谁稀罕你这堆硬盘搭的婚房?
是那张工牌。
0。
它不该出现在那里。
除非……某个时间线上的我,早就来过一次,还顺手把自己身份卡当钥匙埋进了系统底层。
“陆沉。”墨无痕嗓音沙哑,鬼手边缘裂开细纹,“我的手撑不住了。”
我没吭声,一把抄起脚边的泡面碗,往裂缝方向一甩。
碗在空中划了个弧,砸进地面焦黑金属片拼合处。汤汁飞溅,滴在图腾上那一瞬,整片废墟嗡地一震。
一道光从地缝里窜出来,像老式显示器开机时的扫描线,从下往上把天都撕开了一条口子。
岑烈从一堆碎铁皮里爬出来,衬衫领子歪着,手里还攥着半瓶没喝完的啤酒:“又开始了?这次是不是又要念什么狗屁咒语?”
裴昭整理了三分钟发型才敢靠近:“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光……有点像公司年会PPT切换特效?”
“别说出来。”我抬手打断,“越说越low。”
可心里已经默默补了一句:这破动画,连过渡帧都没打关键点,谁做的前端?开除!
光柱中央,一块石像缓缓升起。
独眼,戴眼罩,穿褪色卫衣,背后字迹模糊但依稀能辨——“代码无bug,人生有bug”。
和我一模一样。
只是更瘦,黑眼圈更深,左手还夹着根快烧到头的烟。
“谁允许你动我的工牌?”雕像开口,声音像是从坏掉的蓝牙音箱里挤出来的。
我没答话,反手从兜里掏出那张锈迹斑斑的金属卡,在众人愣神中,“刺啦”一声,撕成两半。
“如果你真是我前辈,”我把残片举起来,“就该知道这张卡从来不属于任何服务器——它只垫过泡面。”
空气静了三秒。
雕像忽然咧嘴一笑,烟灰自己掉了下来:“行,够咸鱼。”
下一秒,它睁眼,真·睁眼了。
那只被眼罩遮住的眼睛亮起紫光,整个人化作流体般的数据,冲过来一把将两片工牌按进我胸口。
疼。
不是刀扎那种疼,是像连续加班72小时后突然被塞进温泉,全身细胞都在尖叫“别升了再升要炸了”。
右眼黑眼圈开始扩散,像墨汁滴进清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四肢皮肤裂开细纹,露出底下流动的电路纹路;连帽卫衣自动修复,背后标语一闪一闪,跟接触不良的LED灯牌似的。
“警告:社畜之魂负荷超标,建议立即躺平十分钟”
系统提示弹出来时,墨无痕已经抬手要掐我脖子施法中断仪式。
我抬手拦住他:“别动……这感觉……像年终奖到账前的心悸。”
他手僵在半空,眼神复杂得像是刚发现自己的体检报告。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这升级特效……土得掉渣,但还挺顺眼。”
话音落下,体内轰地一声炸开。
紫光从七窍往外喷,波动之力不再靠太刀传导,而是随着呼吸自然溢出体表,连空气都被染成了网吧地毯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