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流像高压水枪似的往我脑子里灌,眼前全是闪动的代码和画面。我站在原地没动,任它冲,反正系统比我还烦这种乱七八糟的信息轰炸。
一个个“我”出现在不同的办公室里,穿着不同年份的T恤,敲着同样的键盘,连小指翘起来的角度都一模一样。有的在改bug,有的在写日报,还有的正对着屏幕发呆,嘴角抽搐——跟我上次被老板画大饼时的表情分毫不差。
“不对劲。”我心里嘀咕,“老子加班的时候,左手从来都是搭在鼠标上摸鱼的,哪有这么敬业地双手打字?”
这群复制人太整齐了,整得跟公司年会PPT里的员工风采展示似的,连皱眉的频率都统一排练过。
我闭上眼,把注意力全压在机械眼罩上。这玩意儿平时用来屏蔽痛觉,现在倒成了唯一能分辨真假的传感器。系统在我体内嗡了一下,像是闻到了臭袜子味儿,开始轻微排斥——它只对真正的我产生满级判定反应,别人冒充不了。
睁眼瞬间,我低声道:“咸鱼数据撕裂:这加班场景太假,数据破解MAX。”
右眼炸出一道紫光,像灯泡坏了前的最后一闪。那层虚浮的画面咔地裂开,露出背后的结构。
其中一个“我”突然转过身,脸开始扭曲重组,最后变成赫尔德的模样,穿着她那身职业套裙,手里还捏着一份绩效表。
“你以为你在对抗我?”她冷笑,“你只是我修复世界的一行日志,执行完就会自动归档。”
话音刚落,周围上百个“陆沉”齐刷刷抬头,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叠加成一股声浪,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没后退,反而咧嘴笑了:“你说我是日志?那你说话这语气,怎么跟我前任主管训人一个调调?连翻白眼的节奏都一样。”
说着,我故意抬手挠头,卫衣帽子滑下来半边,露出后颈那道旧疤——泡面汤洒出来烫的,三年前的事,清清楚楚。
所有幻象的脖子都光滑得很,连颗痣都没有。
虚拟空间猛地一抖,裂缝从我脚下蔓延出去,像玻璃被人砸了一锤。
紫光扫过之处,那些假“我”纷纷崩解,化作碎片代码飘散。有几个临消失前还在敲键盘,手指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
地面塌陷,露出底层数据链。一条条发光的线缠在一起,构成整个世界的骨架。而在那些链条之间,悬浮着无数残影——红眼、剑魂、鬼泣……甚至还有我自己披着斗篷、手持巨剑的“极·阿修罗”形象。
他们都不是独立个体。
每一个,都是赫尔德分裂出来的功能模块,像插件一样挂在主程序上运行。
我盯着其中一个冥炎系的使徒残影,发现它的代码正一点点被抽走,顺着一条暗线流向旁边的人。
墨无痕。
他的鬼手高高抬起,指尖泛着不属于他的金光,掌心不断吸收那些断裂的数据流。每吸一段,手指就微微颤一下,像是在吞火。
“你早就知道?”我扭头问他。
他没回应,连眼神都没动,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控制住了。可那只手却自己动着,像是有了意识。
岑烈瘫坐在不远处,脑袋耷拉着,鼻孔还在往外渗血,血滴在地上又凝成“996”字样,转眼汽化。他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但看口型像是在骂HR。
我压低声音:“所以咱们这些人,说到底都是她写的代码分支?红眼是战斗模块,剑魂是美学组件,你是……bug清理器?”
没人回答。
只有系统弹窗冷不丁蹦出来:
“检测到高浓度原始代码吸收行为”
“警告:持有者身份存疑”
我盯着墨无痕的鬼手,忽然想起一件事——上回他在格兰之森用冥炎烤,火苗明明是蓝色的,可烧完的地面上留下的灰烬,却是金色的。
那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但现在明白了。
那不是普通的冥炎。
那是从核心代码里剥离出来的原始能量。
“你吸这些干啥?”我往前半步,“给自己升级?还是……想把她的一部分变成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