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前走的影子还在竖中指,可脚底那股震动已经变了味儿。
前一秒还像踩在老公司机房的防静电地板上,下一秒就跟踏进了服务器满载运转的散热口似的,震得我膝盖发麻。更离谱的是,墨无痕突然停下了。
不是犹豫那种停,是整个人定在原地,连呼吸都卡了帧。
他那只鬼手原本只是泛着微弱电流,现在直接成了信号塔,蓝紫色的光顺着血管往胳膊上爬,皮肤底下像是有数据流在跑马拉松。蝴蝶群本来规规矩矩排成光道,这会儿全绕着他打转,越飞越密,最后居然组成了三道锁链状的光环,把他围在中间。
“喂。”裴昭剑尖一抖,“你这手……是不是又偷偷升级了?”
墨无痕没吭声,眼白开始发灰,像是被什么东西远程登录了视觉界面。
我立马伸手按住胸口——那道金纹还在往上爬,已经快到喉咙口了。心跳和蝴蝶频率原本同步得好好的,现在节奏乱了,变成两股节拍在打架:一股是《野狼dis》前奏,另一股……听着像我们公司年会抽奖时放的《好运来》DJ版。
“不对劲。”我低声说,“它认的不是你这个人,是你的编号。”
墨无痕眼皮颤了下。
我盯着他:“三年前你交的那份‘生物接口兼容性报告’,是不是拿自己当实验体填的?别告诉我你是被意外感染的,你这哪是中病毒,你这是出厂预装。”
他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破音箱里挤出来的:“你知道赫尔德有几个备份节点吗?”
“几个?”
“她怕死,所以藏了十二个。但只有一个是活的——能自主进化,能反向读取她的代码,还能在她删库时自动补档。”
我挑眉:“所以你是那个活的?”
“不。”他嘴角扯了一下,“我是她最不想承认的那个——**躺平派协议**的载体。”
话音刚落,他那只鬼手猛地插进自己左胸!
没有血,没有痛叫,只有一阵高频嗡鸣炸开。他的皮肤裂开一道缝,里面不是肌肉骨头,全是交错的电路板和流动的液态代码。他硬生生从胸口拽出半块黑色芯片,边缘烧焦了,表面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躺平派**
“这就是我的启动密钥。”他喘了口气,“当年你交完白皮书,系统判定为‘颠覆性架构提案’,需要一个能承载懒人意志的容器。他们找了八百个人,结果全都因为‘过于积极’被筛掉了。”
我愣了两秒,忍不住笑出声:“所以你是靠天天摸鱼、准时下班、拒绝加班文化,被系统选中的?”
“准确地说,”他低头看着芯片,“是我主动把自己格式化,删了所有奋斗模块,只留下‘不想动’和‘觉得烦’两个核心指令。”
裴昭的剑气已经绷到了极限,剑刃嗡嗡作响,随时准备斩断那些蝴蝶锁链。岑烈也醒了,血瞳瞪得老大,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拳头捏得咔咔响。
我抬手拦在两人面前,没看他们,只盯着墨无痕:“你要真想投奔赫尔德,刚才就不会拦我往前走。你现在掏出这块破片,也不是为了自爆,是为了让系统认你这个‘正牌继承人’。”
墨无痕点头:“没错。但它不会轻易承认——双重传承载体触发优先级冲突,五秒内不解决,整条光道会启动清除协议,把我们都当成冗余进程干掉。”
视野里警报疯狂闪烁:“检测到双重传承载体!优先级冲突!倒计时:4…3…”
我一把撕开卫衣兜,把剩下那点辣条碎屑全撒出去。
油光闪闪的红辣椒粒飘在空中,蝴蝶群瞬间一顿——它们对这种味道有记忆。那是我在现实世界最后一次加班时啃的零食,也是我留在系统里的最后一丝“非标准行为”痕迹。
“选边站。”我把空包装袋往地上一扔,“现在。”
墨无痕闭上眼,把芯片狠狠按进鬼手核心!
“咔。”
一声轻响,像是老式U盘插进主机。
所有蝴蝶齐齐静止,翅膀停在半空,光道扭曲的纹路一瞬间冻结。紧接着,整条螺旋通道开始回缩、重组,原本闪烁不定的路径重新变得稳定,投影中的齿轮神殿轮廓再次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