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什么项目?”
墨无痕盯着那行字,鬼手悄然记录下光纹波动:“不是游戏世界……是实验场。你不是玩家,是被栽进来的种子。”
“所以赫尔德费这么大劲删我、追我、审判我……”我捏紧工牌,“是因为她知道,这片林子是从我身上长出来的?”
“不止。”裴昭指向远处,“你看那边。”
顺着他剑尖方向,林子深处隐约有座石坛,上面插着一把生锈的键盘,键帽脱落大半,但“Enter”键异常光亮,像是常有人按。
“那是……我离职前用的最后一台?”我嗓子有点干。
墨无痕低声:“你的东西,总能在这儿找到备份。包括记忆、习惯、甚至……拖延症。”
岑烈灌了口酒:“所以说,咱仨是你精神世界的打工人?那你得补工资。”
“想得美。”我翻看工牌背面,又跳出一行新提示:
“检测到权限持有者回归”
“机械歌谣协议激活”
下一秒,整片森林的齿轮同时转动。
不是杂乱无章,而是有节奏地咬合,发出类似节拍器的“咔、咔、咔”。紧接着,树冠层传来吟唱声——电子合成音版《月亮之上》再次响起,但这次旋律变了,带着编码般的顿挫感,像是把歌词翻译成了机器语言。
“哇哦。”岑烈晃着脑袋,“这BGM比我手机铃声还洗脑。”
裴昭脸色变了:“这不是音乐……是程序指令。它们在用歌声传递数据。”
我左眼罩微微发紫,系统自动标注出声波频率:“确实不像娱乐用途。这段旋律结构,跟我当年交的‘躺平架构提案’里的加密算法很像。”
“所以你现在是棵会唱歌的社畜树?”岑烈笑出声。
没人接话。
因为歌声正越来越清晰,某些音节开始在空气中凝成文字,浮现在齿轮之间:
> “拒绝加班……不改需求……下班准时走人……”
墨无痕猛然抬头:“这是你没提交成功的代码片段。”
我呼吸一滞。
这些话,是我最后一次站在会议室说的原话。当时HR说我态度消极,当场冻结账号。可没想到,这些词句没消失,而是……被种进了这片森林。
歌声持续流淌,每一个音符都像敲在我神经上。
突然,我听见系统提示:
“咸鱼共鸣检测中”
“发现原始意志残片”
“是否加载?”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胸口金纹猛地一烫。
眼前画面一闪——
我看见自己坐在工位上,凌晨三点,屏幕蓝光映着脸。手指悬在“发送”按钮上,文档标题是《关于重构奋斗伦理体系的技术建议》。鼠标指针抖了一下,最终没点下去。
然后我关机,走了。
第二天,车祸。
而现在,这片由我头发、工牌、未提交代码构成的森林,正在替我说出那句没敢公开的话。
歌声戛然而止。
所有齿轮定格在同一角度。
那枚悬浮的工牌缓缓翻转,背面浮现出一段跳动的字符:
> “请确认身份”
> “输入原始密码”
我盯着那行字,喉咙发紧。
裴昭低声问:“你……还记得吗?”
我张了张嘴。
远处,那把锈迹斑斑的键盘上,“Enter”键突然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