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烈握紧酒瓶:“要不我先砸了那键盘?”
“不行。”我摇头,“那是我最后用的设备,破坏它等于否定我自己。这森林认的是‘真实’,不是暴力。”
“那就只能靠感觉了。”裴昭退后一步,“你闭眼,顺着胸口那股热劲儿,哼出来。”
我点头,闭上眼。
手心出汗,心跳有点快。但就在我想起那晚关机时的疲惫感,胸口金纹忽然温热起来,像有人轻轻推了我一把。
我张嘴,没想歌词,也没想旋律,只是顺着那股“老子不干了”的劲儿,哼出那段跑调的《月亮之上》。
声音一起,齿轮树集体震动。
当我唱到“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旋律自动被修正成机械音节,每个音符都精准踩在矩阵的节奏点上。字符一行行消解,红光褪去,力场瓦解。
最终,工牌浮现出绿色标识:
“认证通过”
“成了?”岑烈咧嘴。
没人接话。
因为下一秒,整片森林的树精灵瞳孔齐刷刷转为冰冷蓝光,身体金属化重组,关节咔咔作响,装甲板覆盖全身,眨眼间变成一队持械机械哨兵,枪口全部对准我们。
头顶齿轮疯狂旋转,林子深处传来巨大咬合声,像是整个系统被远程接管。
“我靠!”岑烈怒吼,拎起酒瓶就要冲。
裴昭一剑横挡:“别动!它们没开火——在等指令。”
墨无痕盯着自己鬼手:“刚才的解码……触发了赫尔德的后门协议。”
“所以我的自由意志,也被她编进程序里了?”我苦笑,望着眼前由“我的歌”唤醒的敌意造物,“唱对了也是错,唱错了更完蛋。这题无解?”
“有解。”墨无痕突然开口,“你忘了系统最怕啥?”
我一怔。
“系统怕的不是错。”他嘴角微扬,“是土。”
我眼睛亮了。
“越土越好,越离谱越安全。赫尔德再强,也解析不了人类审丑的终极形态。”
“你是说……”我摸了摸左眼罩,“用更土的歌,破她的码?”
“比如?”岑烈一脸警惕。
“比如——”我深吸一口气,酝酿情绪,“《最炫民族风》。”
三人脸色齐变。
“你疯了?”裴昭扶额,“那BGM一响,连使徒都得退避三舍。”
“正因为它够土,够洗脑,够反智。”我咧嘴,“系统根本没法归类,只能判定为‘未知污染源’,自动隔离。”
墨无痕点头:“值得一试。”
我抬起右手,机械眼罩紫光流转,正准备开口——
远处石坛上的锈键盘突然剧烈震动,“Enter”键爆发出刺目红光,紧接着,所有机械哨兵同步转身,枪口调转,对准森林深处。
轰隆——
一声巨响从地底传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裴昭剑气探出,扫过地面裂缝:“地下有动静,能量读数飙升。”
岑烈啐了一口:“该不会是我上次埋的薯片发芽了吧?”
墨无痕鬼手贴地,黑烟缭绕:“不是薯片。是另一段歌谣,正在被强行加载。”
我心头一紧。
“谁在放?”
“不知道。”他抬头,眼神凝重,“但旋律……是你小时候校广播体操的背景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