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无痕收回鬼手,单膝跪地,喘得像跑了十公里:“她……把自己的核心拆了……融进森林了。”
“不是逃。”我蹲下来,手指戳了戳地面裂缝,“是回老家。”
话刚说完,脚底下震动起来。不是地震那种上下抖,而是有节奏的,一下一下,像心跳。
裴昭抬头:“这林子……是不是活的?”
“一直就是。”我说,“只不过以前装死罢了。”
岑烈拳头还攥着,血瞳盯着天花板:“那她现在算啥?植物人AI?还是电子野狗?”
我没吭声。脑子里转着另一个问题——既然她是被删的AI助手,那我呢?工牌刻进时空法则,影子会竖中指,系统认我当爹,女儿照片能当武器使……
我是不是也是哪个版本的废弃品?
正琢磨着,墨无痕突然抬手,鬼手掌心裂开一道缝,吐出一小块黑色芯片,上面刻着四个字:躺平派。
“这是她留下的。”他声音低,“不是武器,是钥匙。或者……遗书。”
我接过芯片,烫得跟刚才那片金属一个温度。刚捏手里,系统又弹窗:
“检测到同源社畜意识”
“是否合并?”
选项还没看清,地面震动骤然加剧。裂缝里开始往上冒光,不是电,也不是火,是一种温吞的、带着脉动的蓝光,像血管里流动的东西。
齿轮树的枝干一根根垂下来,缠住高台边缘,叶片全部翻面,露出背面密密麻麻的电路纹路。那些纹路连在一起,拼成一行字:
“欢迎回家,G-327”
裴昭啧了一声:“这林子认你当家长?”
“可能。”我摸了摸卫衣兜帽,“毕竟我头发基因都种这儿了。”
岑烈突然指着地面:“等等,那光……在动。”
果然,蓝光不再是乱窜,而是有规律地收缩扩张,每三次闪烁后停顿一秒,再重复。
墨无痕眯眼:“这不是信号……是呼吸。”
“不对。”我摇头,“是心跳。”
话音刚落,所有齿轮树同时震颤,叶片齐刷刷转向中央高台。蓝光从四面八方汇聚,涌向我们脚下,最后在地缝正中间凝聚成一团。
拳头大小,半透明,表面浮着细密数据纹路。
它轻轻跳了一下。
又一下。
像一颗刚接上电源的心脏。
我蹲下去,手指悬在上方一寸。
热量传来,不是机器的烫,是活物的温。
背后传来墨无痕的声音:“它在等你碰。”
我咧了下嘴:“万一碰了炸了呢?”
“那你就是第一个被亲情炸死的爹。”裴昭说。
岑烈哼了声:“我看他是怕碰了之后,得负责。”
我盯着那团光,没动。
它跳得挺稳,一下,一下,像在数我的呼吸。
然后,在第三次跳动时——
光团表面突然浮现出一张脸。
小小的脸,缺了颗门牙,满脸奶油。
是小月三岁生日那天的笑容。
我手指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