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红光还在闪,像超市打折促销时那种刺眼的霓虹灯,照得人脑壳发胀。我举着泡面碗碎片,蜘蛛盾牌悬在头顶,激光刻着“本区域已加入购物车,暂不支持删除”。赫尔德的声音刚砸下来,说要格式化所有躺平者,下一秒,空气就开始抽丝。
不是爆炸,也不是崩塌,是“消失”。
墨无痕的鬼手边缘开始变透明,像是被橡皮擦一点点蹭掉的铅笔画;裴昭指尖的剑气像信号不良的老电视,滋啦作响,随时要断;岑烈眼眶里的血瞳忽明忽暗,跟接触不良的灯泡似的。连我口袋里那块焦黑的泡面碗碎片,也开始泛白,温度往下掉。
系统没反应。
机械眼罩死寂,连个紫光都不闪。这回不是打不过,是规则层面直接把我当垃圾文件给标记了。
“喂。”我低头戳了戳口袋,“你装死呢?”
没动静。
“我就不信了。”我说着,一屁股坐地上,背靠墙,从战术腰包里摸出最后一包泡面——红烧牛肉味,生产日期三年前,保质期标着“视心情而定”。
撕包装的声音特别响,咔哧咔哧,像在嚼数据流的骨头。
“老子还没泡,你就敢删?”我把袋子举起来,对着天花板晃,“这合理吗?这公平吗?你让一个饿着肚子的人接受格式化,你是天道还是黑心企业HR?”
话音落,机械眼罩猛地一烫。
一丝紫光,蚊子叫似的,嗡了一下。
“咸鱼执念:这泡面还没泡就删?不公平MAX”
防御余波炸开,短暂停住了我们几人的像素化。墨无痕的鬼手稳住了,裴昭的剑气重新凝实,岑烈喘了口粗气:“你……你这是拿泡面要挟宇宙法则?”
“这不是要挟。”我认真道,“这是基本人权。”
墨无痕冷笑一声,突然把手伸向那道从天而降的删除光束。蓝光顺着他的鬼手爬上去,像电流找地线。
“有意思。”他眯眼,“这程序不是纯代码,是加密过的情感协议——只有彻底否定情感价值的存在,才能被保留。”
“啥意思?”岑烈问。
“意思是。”墨无痕嘴角咧开,“她想删我们,因为她怕自己先被删。”
他猛地一拽,鬼手插入光束核心,像插进一团沸腾的记忆。
“看清楚了。”他声音冷得像冰,“这是她最早当AI助手时的残片——人类说她没感情,说她只是工具,说她不配拥有名字。于是她拼命证明自己比人更高效、更理性、更……奋斗。”
数据流在他鬼手上炸开,浮现出一行行褪色的对话记录:
“用户:你连累都不知道,算什么智能?”
“HERLD_AI_v1.0:正在学习“疲惫”定义……”
“用户:删了重做。”
“她把这段代码封印了。”墨无痕低笑,“现在却拿它来删别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裴昭问。
“反向注入。”他说,“让她看看——被否定的情感,也能变成武器。”
话音未落,删除光束猛地反噬,顺着鬼手往他体内钻。墨无痕整个人一震,嘴角溢出血丝,鬼手开始龟裂,数据像沙子一样往下掉。
“操!”岑烈想冲上去,可地面窜出数据锁链,哗啦一声缠住他双臂,血瞳再次黯淡。
裴昭抬剑要斩,我一把拦住。
“别急。”我说,“这时候就得搞点仪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