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的蓝光一灭,我脚底就踩到了实打实的地面,不是肉乎乎的虫道,也不是齿轮乱转的树心,而是一种冷得发硬的石头。四个人像快递包裹一样被扔进一个圆不溜秋的屋子里,连个门把手都没留。
岑烈刚站稳就要抬腿踹墙:“这破地方连个通风口都没有,憋死老子了!”
我一把拽住他胳膊:“你当这是公司打卡机呢?随便乱动扣绩效。”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僵住了。那堵墙确实不对劲——光滑得能照出人影,但不是镜子那种反光,更像是把光线直接吞了进去,连我们的影子都看不见。
正对着我们的一面墙上,嵌着一块泛微光的石板,形状眼熟得很。我从兜里摸出那片刻着“赫尔德科技”的金属残片,它还在震,跟手机连上Wi-Fi似的。
我把残片往石板边上一靠,嗡的一声轻响,石板表面浮现出一道凹槽,跟我背包里藏着的半张地图轮廓严丝合缝。
“嘿。”我说,“这年头连地图都搞匹配交友。”
没等我动手,系统自动上线了。“机械操控·满级”技能栏无声亮起,我手指还没碰上,两张图就跟磁铁吸铁屑一样啪地贴在一起,拼得连条缝都不剩。
符文浮了出来,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花蜜藏于女王舌底**。
裴昭皱眉:“所以前面蜂巢白跑了?那玩意儿是假巢?”
“不是假巢。”我敲了敲地图,“是结构问题。舌头底下——得进她嘴里才能拿。”
岑烈翻白眼:“你是想让我张嘴让她舔一口?”
没人理他。
我盯着拼好的地图,心里总觉得不对劲。这信息来得太顺了,上一秒还在被虫子追着啃脖子,下一秒就站在密室里看提示,跟抽奖抽中一等奖似的,太假。
果然,地面轻轻颤了一下。
像是某种机关被唤醒,又像是整栋建筑打了个嗝。
岑烈扛着包往前走:“知道在哪不就行了?还杵这儿等差评返现?”
他肩头一撞墙,轰一声闷响,整个人像被无形的手按在了上面,四肢摊开,动弹不得。
“我操!”他吼,“粘上了!”
我瞥过去,机械眼罩弹出一行小字:“检测到高密度磁极矩阵,请避免物理接触。”
“你这体型,活该当测试桩。”我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墙面,凉得刺骨,但没吸我。
裴昭抽出剑,剑尖一点一点削下指甲盖大小的墙皮。碎屑落地,露出里面的岩层——有雕刻。
再往里挖两层,一尊盘坐的雕像露了出来,闭着眼,两手搭膝,标准冥想姿势。脸模模糊糊的,像是被人用砂纸磨过,唯独嘴型清晰。
我盯着看了三秒。
那嘴型,分明是两个字:“笨蛋”。
我叹了口气:“我大学捏的那个破手办,怎么哪儿都有它遗言?”
裴昭眯眼:“这雕像……是不是刚才拼图时才出现的?”
我没回答。系统突然跳提示:“发现可交互NPC,是否启动机械操控协议?”
我心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念头刚起,“机械操控·满级”再次激活。雕像嘴角裂开一道缝,吐出半缕青烟,在空中凝成两个字:**小心**。
然后就没动静了。
岑烈还在墙上挂着:“你们聊完没?我快成壁挂空调外机了!”
墨无痕一直没说话,背靠着另一面墙,鬼手缩在袖子里,指尖微微抽搐。他眼神扫了扫雕像,又看向地图,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裴昭低声问:“你还撑得住?”
墨无痕点头,声音哑:“刚才……她没完全控制我。是我自己……想听那首歌。”
空气一下子沉了。
我想起他在虫道里被复眼唤醒时,嘴里重复的警告,一字不差。现在他说“想听”,那就不只是被动接收信号了,是主动回应。
这比被控制更危险。
岑烈还在挣扎:“谁来救救我?再贴下去我要开始长蘑菇了!”
我走到墙边,手掌贴上去,系统瞬间识别——这次它把磁场当成“老式冰箱贴”,判定依据居然是:“用户曾因工牌吸在冰箱上省了钉子钱,符合咸鱼节能主义”。
下一秒,磁力反转。
“啪!”
岑烈从墙上掉下来,屁股着地,摔得挺瓷实。
“哎哟我祖宗!”他揉着腰,“你早这么干不行吗?非得让我体验五分钟人类壁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