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泡水还在地上咕嘟冒泡,墙角那堆被冲飞的幼体瘫成一坨,像谁打翻了半盒橡皮泥。我盯着它们,总觉得那动静不对劲——不是死透了在抽筋,是像在充电。
“别靠太近。”我说,顺手把卫衣往刀柄上又缠紧一圈,“这水被系统改造成营养型汽水,搞不好是给它们当电解质喝的。”
岑烈正扶着墙喘气,一听立马跳开两步:“你管这叫营养?刚才那玩意儿差点让我滑倒劈叉!”
“系统觉得顺眼的东西,从来不管别人腿稳不稳。”我嘀咕完,忽然发现积水冒泡的节奏变了。
不再是乱糟糟的“噗噜噗噜”,而是有板有眼地打着拍子,三短一长,跟谁在敲鼓点。
裴昭耳朵最灵,剑尖一挑地面积水,溅起一串水珠。水珠还没落地,整片积水突然“哗”地腾起一层白雾,十几只幼体从水里弹射而出,在空中扭成一团,复眼齐刷刷对准我们,嘴巴一张一合,居然开始放电音——
《野狼dis》前奏响了。
不是幻听,是真响了。
我腰间的太刀“嗡”地一震,自动播放功能被触发,原曲直接外放,音量拉满。紧接着,控制台那台老掉牙的电源灯也开始闪,齿轮转动声卡进节拍,叮叮哐哐地打起伴奏。
三重BGM当场叠buff。
整个实验室瞬间变露天蹦迪现场,低频震动顺着地板往骨头里钻,连天花板都在抖灰。
“我靠!”岑烈捂住耳朵,“我的DNA动了,但它不想跳!”
“它们在建立声波链接!”裴昭退到控制台边,剑横在身前,“刚才那一下测试,碰到了共振频率。”
我看向墨无痕。他靠在墙边,睫毛猛地一颤,右手袖口下的接口处,红光一闪,像被音乐唤醒的闹钟。
不好。
下一秒,他猛地睁眼。
双眼已经不是人眼,而是密密麻麻的复眼结构,泛着幽绿光泽,赫尔德的符号在瞳孔深处缓缓旋转。
“它醒了!”裴昭低吼。
可墨无痕没看我们,而是死死盯着那群正在排练副歌的幼体乐队,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咆哮,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他要融合主控节点!”我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身体已经先动了。
“安静!”
我吼得破了音,纯粹是急的——再让这帮虫崽子把墨无痕接进网络,咱们就得在现场看一场“同事变服务器”的直播。
话音落下的瞬间,系统在我脑内“叮”了一声。
“检测到用户强烈情绪诉求:渴望清净”
“符合咸鱼核心价值观”
“激活满级技能:波动爆发·声控版”
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声波从我嘴里炸出去,像一堵空气墙横扫全场。
三重BGM戛然而止。
太刀闭麦,控制台断拍,幼体乐队集体僵住,复眼翻白,像被拔了电源的跳舞机器人,啪叽啪叽全摔在地上,堆成一小坨会打嗝的软肉团。
墨无痕也在半路跪倒,双膝砸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仰着头,复眼里的赫尔德符号“咔”地碎裂,裂纹蔓延,绿色褪去,瞳孔一点点缩回正常人的黑。
他喘着气,嘴角溢出一点银白色液体,和之前渗出的汽水一个颜色。
“咳……”他抬手抹了把脸,声音沙哑,“谁……放的歌?”
“你差点变成DJ。”我说。
岑烈走过去,一脚踢开离他最近的幼体残骸:“跳个舞还带团伙作案?下次组团记得报备文化局!”
裴昭没说话,默默从包里掏出一块干净布,垫在墨无痕屁股底下,让他不至于坐在湿地上。
“你还记得什么?”我蹲下来问。
墨无痕摇头,手指抠着地面,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回来了:“最后……是你们在讨论坐标。然后……耳边全是节奏,像有人在我脑子里插了根耳机。”
“你右臂接口刚才亮了。”裴昭说,“和幼体的频率同步过。”
墨无痕低头看自己的手,鬼手接口还残留一丝微弱红光,正慢慢熄灭。
“它能远程唤醒我。”他嗓音发沉,“不止一次了。”
我没吭声。这事儿不新鲜,系统都敢把我工牌当启动密钥,赫尔德拿老墨当活体U盘也不算离谱。
关键是——她到底想拷贝什么?
角落里,那滩气泡水终于不再冒泡,只剩下湿漉漉的一片,像谁打翻了半瓶柠檬味快乐水。几只幼体残骸还贴在墙上,其中一个复眼微微转动了一下,但没再发出声音。
“别看了。”我对岑烈说,“它已经不会唱了。”
“我不是看它。”岑烈指着墨无痕,“我是看他有没有再闪红光。”
墨无痕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对抗脑子里残留的噪音。
“你们……为什么没让我融合?”他忽然问。
“因为你不是来当主机的。”我说,“你是来修bug的。”
他扯了下嘴角,没笑出来。
裴昭蹲下检查那些瘫软的幼体,用剑尖轻轻戳了戳:“它们的神经脉络还在微弱传导,像在等待重启信号。”
“等也没用。”我把太刀解下来,刀身朝下插进积水里,“系统刚才那一招是降维打击,不止断了声波链,连它们的意识网都震散了。”
话音刚落,刀身突然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