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残余的虫舰开始后撤,没炸的那几艘也散了阵型,像一群被打懵的苍蝇,歪歪斜斜地往高空飘。法阵还在亮,但光柱淡了不少,里面的轮廓模糊下去,像是信号不良的投影。
我低头看脚下。
花蜜河静静流淌,映着天上稀疏的树冠,像一条会发光的糖浆小溪。角落那个小喇叭红光还在闪,但频率慢了,跟心跳似的,一跳一停。
“它还在传。”裴昭站在我旁边,指尖轻弹刘海,“信号没断。”
“传呗。”我耸肩,“反正我们现在有反向干扰器。”
我指了指岑烈那块喇叭盾。
他一听立马抱起来往怀里藏:“别碰!这玩意儿再响一次,我耳朵就得退休!”
“放心。”我笑,“下回放《最炫民族风》,专治耳鸣。”
墨无痕慢慢坐起身,靠墙喘匀了气,右臂鬼手不再抽搐,复眼恢复成正常黑瞳。他抬头看我,眼神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刚才那一吼。”他终于开口,“不是单纯的声波。”
“哦?”我挑眉。
“你用了系统底层权限。”他声音低,“我听见了……指令流。”
我心头一跳,但脸上不动:“啥指令流?我只会喊‘暂停’和‘切歌’。”
他没反驳,只是盯着我,半晌吐出一句:“你到底……是不是她想找的那个人?”
“谁?”
“那个写代码的人。”他说,“大学时期的……毕业设计者。”
我愣了一下。
机械眼罩突然发烫,系统无声闪过一行提示:
“检测到用户对“真实身份”产生轻微焦虑”
“系统进入伪装模式”
“自动播放背景音乐:《我是一只小小鸟》”
我赶紧清了清嗓子:“你说啥?我听不清,这破盾还在震。”
裴昭瞥我一眼,没说话。
岑烈倒是憨憨一笑:“管他是谁,反正现在能放歌的就是大哥。”
我笑了笑,没接话。
抬头看天,虫舰退得差不多了,只剩几艘残骸挂在树梢,冒着黑烟。法阵光芒微弱,但没熄。小喇叭红光依旧闪烁,频率稳定,像是在等什么回应。
我蹲下身,手指轻轻碰了碰地面那道金线。
凉的。
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蜂蜜。
墨无痕忽然低声说:“它们不是来接应的。”
我们都看向他。
他盯着法阵中心,声音很轻:“是来唤醒的。”
“唤醒什么?”
他没回答。
我的太刀却突然震动了一下。
刀面映出小喇叭的红光,一闪,再闪。
然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