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哥?”岑烈试探着叫了一声。
他没理。
视线直勾勾盯着我怀里花蜜罐。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交出来。”
“你说啥?”
“花蜜。”他抬手,鬼手泛起黑雾,“赫尔德需要它完成格式化。这是命令。”
我后退半步。
岑烈直接挡到我前面,脱了上衣往地上一摔:“老子忍你很久了!天天神神叨叨说什么‘大叔的血很甜’,现在还想抢东西?”
“让开。”墨无痕低吼,复眼全红,“否则我不保证下一秒会不会把你切成烧烤。”
“你切一个试试?”岑烈抡拳就上,“老子专治各种发疯!”
两人撞在一起的瞬间,我一把搂住花蜜罐往旁边滚。
裴昭拔剑出鞘,剑气划地成线,隔开战圈。
但墨无痕根本不管招式,硬吃一拳也要往前扑。他的动作已经不是战斗,是执念驱动的机械反应。
“他被接管了!”裴昭喊,“脑内信号源还在增强!”
“那就让他睡会儿!”岑烈怒吼,一记摆拳砸中墨无痕下巴,接着膝盖顶上胸口,最后双臂锁喉,整个人压上去,像举杠铃似的把他按在地上。
“老实点!”
墨无痕挣扎几下,喉咙里发出咯咯声,终于不动了。
岑烈喘着粗气松手,抹了把汗:“早看他不对劲,刚才那句话说得跟AI读稿似的。”
我走过去,蹲下检查。
他的复眼正在褪色,慢慢变回黑色。鬼手也不再冒黑雾,只是微微抽搐。
暂时安全了。
我抬头看向雕像。
它还站在原地,嘴裂开着,像一台刚吐完纸条的自动售货机。
“你就不能多给点信息?”我冲它喊,“比如怎么重启?密码是多少?要不要先按关机键?”
雕像没反应。
风吹过,帽檐阴影盖住了它的歪脸。
裴昭忽然道:“也许……它只能回答它‘知道’的事。”
“什么意思?”
“它提到你工位的多肉。”裴昭看着我,“那是你过去的记忆。而纸条上的方案,是你曾经写下的代码逻辑。它不是策略提供者,它是记忆回放装置。”
我心头一震。
明白了。
这雕像不是来指导我的。
它是来提醒我的——
你曾经是怎么解决问题的。
你不是程序员吗?
你不是最擅长把烂摊子甩给系统吗?
你现在手里有钥匙(花蜜),有权限(咸鱼图腾认证),有入口(服务器核心),还怕不会开机?
“所以……”我低头看着纸条,“不是它告诉我怎么做,而是我本来就该知道。”
岑烈听得一头雾水:“你们打啥哑谜呢?”
我没答。
因为我注意到一件事。
太刀上的红光,停了。
就在纸条出现的那一刻,小喇叭彻底熄灭。
系统完成了它的任务。
它把我熟悉的符号投射上天,它让我的旧手办开口说话,它把最关键的提示送进我手里。
现在,它又安静了。
像每次装完逼后的我,默默退回角落刷手机。
我站起身,把花蜜罐抱紧,纸条塞进卫衣口袋。
头顶的星空依旧明亮,咸鱼图腾悬在正中央,像一面旗帜。
“陆沉。”裴昭低声问,“接下来真要重启?”
“不然呢?”我活动了下手腕,“人家都特意把多肉死了的消息传过来,总不能辜负这份关怀。”
岑烈拍拍身上的灰,捡起上衣套上:“那你重启的时候,记得别把我权限删了啊。我上次角色数据丢了,练了三个月的狂战士,心疼死我了。”
“放心。”我说,“我要是真成了管理员,第一件事就是给你加个‘永不掉线’buff。”
他咧嘴笑了。
就在这时,地上墨无痕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