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抬头。
漫天飘落的代码碎片并未消散,反而在半空中缓缓排列,像是被无形的手重新编译。它们拼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圆脑袋,歪鼻子,缺一只耳朵,手里还捏着半块泡面叉子。
是那个粘土小人。
初代阿修罗。
它悬浮在大厅上方,由无数代码粒子组成,眨了眨眼,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有声音。
但我们都听到了。
**“你欠我一个鼻子修复包。”**
墨无痕冷笑:“它还好意思提修复?当年你捏它的时候,用的是鼻屎当填充物。”
“那是艺术灵感!”我辩解,“而且它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还能远程投影,说明系统兼容性不错。”
话音未落,粘土小人的脸突然扭曲了一下,像是加载失败的表情包。它抬起手,指向某块未被修改的石碑。
那块碑原本空白,此刻缓缓浮现出新的字幕:
**“当眼罩者摘纱之时,世界将重启为《职场模拟器2077》。”**
“啥玩意儿?”岑烈瞪眼,“上班还得打Boss?”
“不可能。”我断然否定,“我这辈子上班够多了,再让我穿进一个KPI驱动的世界,系统直接给我删号。”
我盯着那行字,左眼罩再次发热,提示框闪现:
“检测到高危规则模板·是否替换?Y/N”
我没点。
但系统又自己动了。
“检测到用户主观审美介入”
“触发特殊机制:UI重制·满级”
石碑震动,画面切换。
温馨的办公室场景浮现:格子间整齐排列,饮水机冒着热气,墙上贴着“本月无bug”锦旗。背景音乐响起——是《最炫民族风》Reix版。
新字幕出现:
**“当眼罩者摘纱之时,世界将重启为《咸鱼模拟器Onle》。”**
“这还差不多。”我点头,“至少主题明确。”
裴昭扶额:“所以我们的命运,现在取决于你对UI的审美疲劳程度?”
“差不多。”我说,“反正我又不想当神,只想当个能准时下班的打工人。”
墨无痕忽然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鬼手触须剧烈颤抖,复眼中闪过一行小字:“您有1条未读公告:今日任务已完成,可领取泡面一桶。”
“它又来了。”他咬牙,“那个该死的游戏逻辑……还在试图接管我……”
“撑住。”我走过去,把手按在他鬼手上,“系统,给老墨加个免打扰模式,优先级拉满。”
金光一闪,墨无痕身体一松,复眼恢复正常。
“谢了。”他喘口气,“不然我可能真要去大厅门口摆摊卖体力药水了。”
岑烈伸了个懒腰:“行了,boss也打了,预言也改了,接下来是不是该找地方吃饭?”
“等等。”裴昭突然抬手,“你们听。”
大厅陷入短暂寂静。
除了代码雨落地的轻微噼啪声,还有一种低频震动,像是从地底传来。
哒、哒、哒。
像是某种节拍器。
又像是……心跳。
我低头看向脚边。
一滴代码碎片落在地上,没有消散,反而微微跳动了一下。
像脉搏。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纷纷落地后开始同步震颤,频率一致,节奏清晰。
整个大厅的地砖随之共振。
咔、咔、咔。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深处醒来。
粘土小人的影像还在空中,它忽然转头,直勾勾盯着我。
嘴巴再次张开。
这一次,它说的是:
**“你忘了吗?真正的BUG,从来不在代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