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的认证章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轻轻的嗡,是跟闹钟没电前最后一哆嗦似的,一抽一抽地发烫。我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股焦糊味,像是谁把电蚊拍塞进了我的卫衣内袋。
“来了。”我说。
话音刚落,那枚奖章“啪”地弹了出来,浮在半空,像块被磁铁吸住的破铜片。红光一跳一跳,七秒一次,节奏稳得跟心跳似的,可我知道——它每闪一下,现实就薄一层。
脚下的地面开始裂开,不是石头碎,是代码崩解。灰白色的石砖一块块翻起,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字符阵列,按键轮廓从裂缝里钻出来,带着金属边框和磨损的字母印痕。
一个巨型键盘,正从预言大厅的地底缓缓升起。
裴昭剑都没拔,指尖已经凝出一道气刃,贴着地板滑过去探了探。剑气碰到按键,“滴”了一声,弹出半透明提示框:“系统认证程序已启动,请所有权限持有者就位”。
“就位个鬼。”岑烈一脚踹在最近的回车键上,结果整片键盘“咔”地一震,自动锁死,四角升起数据锁链,哗啦啦地往我们脚踝缠。
墨无痕冷笑:“这是赫尔德的老把戏——‘背锅侠绑定协议’。只要踩进这个阵,意识就会被同步进重启流程,最后只剩一个选项:确认执行。”
我摸了摸左眼罩。
它正微微发蓝,像是系统在后台偷偷加载什么。
“所以她是想让我亲手点同意?”我嘟囔,“真当我是客服热线那种‘按1继续’就傻乎乎按下去的人?”
手办还在怀里,软乎乎的,一点动静没有。但认证章越闪越急,红光扫过我的脸,像KTV里那种抢麦指示灯,闪得人脑仁疼。
“这灯太土。”我随口说,“跟夜市十块钱甩卖的LED头饰一个档次。”
话刚说完,左眼罩猛地一震。
“检测到用户对界面设计产生审美排斥”
“触发机械改造·满级”
没等我反应,脚下那排ESC键突然下沉,空格键翻了个面,变成摇杆底座。整个键盘阵“咯吱吱”地重组,外壳剥落,露出街机常见的木纹贴皮和磨损的投币口。
屏幕亮了。
像素风标题蹦出来:《哥布林追击战V1.0》
副标题还贴心加了一句:“新手教学关卡·请勿中途退出”
“哈?”岑烈瞪眼,“你把世界重启程序改成小游戏了?”
“不是我改的。”我耸肩,“是系统觉得‘这操作界面太丑,得升级成顺眼的’。”
全息投影在这时炸开。
赫尔德的身影浮现,依旧是那副服务器贴便利签的复古造型,头发一丝不苟,眼神却快喷火了。
“陆沉!”她声音尖得能刮花CD,“你正在干扰核心认证流程!立即停止非法重构!”
我歪头看了眼屏幕。
游戏角色已经载入,是我当年被哥布林追着跑的经典场面。血条只剩一丝红,操作延迟标着500s,头顶还飘着一行小字:“请重现原始逃亡轨迹,否则认证失败,执行格式化”。
“哦。”我点点头,“原来是要我重演社畜第一天上班被实习生欺负的剧情?”
我没碰摇杆,反而从兜里掏出半包薯片,咔嚓咬了一口。
“谁还记得那时候往左拐还是右拐来着?”我嚼着,“反正我记得最后是摔进下水道了。”
系统静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