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举起的手还没放下,我就感觉脚底一软,像是踩进了刚煮开的泡面汤里。工牌从地上浮起来的时候,带起一圈金光,不是那种帅炸天的圣光,而是像老式电视机通电前的雪花屏,闪得人脑仁疼。
它飘到我胸口前二十厘米就停了,稳得跟用尺子量过似的。正面那两个“背锅”字突然褪色,背面翻出来一行小字:“终极背锅侠认证”。下一秒,一张照片弹了出来——是我二十五岁那年,在公司加班到凌晨三点的样子。头发乱得像鸡窝,黑眼圈快掉到下巴,正对着显示器敲代码,背景墙上贴满了便签,其中一张写着:“这个bug我背了。”
我当场就想笑,可嗓子刚动,一股热流猛地从脊椎窜上来,全身毛孔都炸开了。
“称号认证完成”
“权限解锁:背锅领域”
系统这四个字一蹦出来,我就知道不对劲。往常它都是悄无声息地把技能拉满级,这次却像是在广播通知全世界:“快来围观,这儿有个自愿扛雷的傻子!”
金光瞬间暴涨,像被谁按了放大键,直接在我周围卷出一个漩涡。地面开始抖,石砖一块块离地飞起,还没碰到光幕就被吸成粉末。更离谱的是,空气里开始冒影子——不是我的,是那些我压根不记得改过的剧情碎片:有我在酒馆醉醺醺点错技能树的瞬间,有我把赫尔德服务器当烤箱用的截图,还有一次我随手删了个NPC对话框,结果整个城镇因此少了一场瘟疫……
这些破事全变成了半透明的残影,一个个排着队往工牌里钻。
“我靠!”岑烈吼了一声,刀都来不及拔完,就被气浪掀得后退三步,“这玩意儿吃上瘾了?”
裴昭没动,但剑尖已经在空中划了几道线,像是在数看不见的数据流。他声音压得很低:“它吸的不是东西,是因果。所有你无意中改过的走向,现在全被回收了。”
墨无痕蹲在地上,鬼手七条触须全在抖,剩下那条死死按住自己手腕,像是怕身体先一步叛变。他咬着牙说:“当初那个粘土手办把你的工牌刻进法则时,我就说过……这不是奖励,是锚点。你现在不是被选中,是被召回。”
我听得脑壳嗡嗡响,但最要命的是,我自己也开始不受控了。
身体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撑开,金光一层层裹上来,体温飙升,呼吸变得又浅又急。耳边忽然响起一堆声音,全是我说过的废话,但拼在一起,居然成了某种誓词:
“这锅我来背。”
“让我试试。”
“反正我也懒,不如你们都别吵了。”
我猛地咬舌尖,血腥味冲进喉咙,总算清醒了一瞬。可就在我张嘴想骂的时候,系统又来了句:
“正因不争,方为天选”
我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放屁!”我吼出声,声音都劈叉了,“我不是不争!我是懒得跟你们卷!这能一样吗?”
可没人听我解释。工牌越转越快,吸力强得连空气都在打旋。岑烈抄起刀就想砍,结果刀刃刚碰上金光边缘,“铛”地一声弹回来,他自己也被震得单膝跪地,虎口裂开。
“操!这根本打不了!”他抹了把鼻血,“这不是战斗,是认命仪式!”
裴昭脸色也变了。他收剑回鞘,双手快速在虚空中点了几下,像是在调试什么东西。片刻后,他抬头:“信号源不在工牌本身,而在绑定协议。它现在不是道具,是身份具象化。切断物理接触没用,除非……我们否认这个身份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