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没有字,只有一团粉色气球的残影,卡在出纸口,随机器震动轻轻晃动。
是赫尔德。
她的声音从打印机里飘出来,带着静电杂音:“你逃避责任……世界需要重启……你不配称为背锅侠……”
我站起来,走到打印机前,按下“清除卡纸”键。
“啪”的一声,那团气球被吐了出来,打着旋儿飘向天花板,卡进了风扇叶片之间,随着扇叶缓缓转动,像个破旧的节日装饰。
它还在嘟囔:“……你辜负了系统的期待……你浪费了命运的馈赠……”
我没理它。
走回座位,打开电脑。
屏保是一张图片——暗黑城的黄昏,夕阳洒在石阶上,远处是崩塌的哥布林营地。
我动了动鼠标,屏保消失,桌面图标整整齐齐。
其中一个文件夹名叫“待修复BUG”,里面全是空白文档。
我右键点击,选择“全部删除”。
回收站自动清空。
然后我点开浏览器,搜索框输入:“附近外卖,最快送达时间。”
页面跳出一堆结果。
我选了家评分最高的,下单了一份加辣加蛋的酸菜牛肉面。
放下鼠标,靠进椅背,长出一口气。
岑烈看着我:“你就这么……结束了?”
“嗯。”
“不打算解释一下?”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说,“我想躺,系统就让我躺。它以为我在逃避,其实我只是……选了最顺手的路。”
裴昭笑了声:“所以你的咸鱼心态,反而成了最高权限?”
“不是权限。”我摇头,“是共识。系统发现我根本不在乎‘意义’,它就没法用‘使命’绑架我。它能逼我战斗,但逼不了我想要。”
墨无痕搅着泡面,忽然说:“那你现在算什么?”
我看了眼屏幕上外卖倒计时:**18分钟送达**。
“算什么?”我笑了笑,“社畜而已。”
办公室安静下来。
只有风扇转着,泡面桶里热气缓缓上升,打印机偶尔“嘀”一声,提醒墨盒快没了。
岑烈吃完鸡腿,把骨头扔进垃圾桶,转椅一歪,脚翘到桌上:“我说,咱以后还打使徒吗?”
“不打了。”
“那工资谁发?”
“公司。”
“公司哪来的钱?”
“你管这么多?”
他挠了挠头,忽然想起什么:“那我那些装备呢?狂战士之怒、血之狂暴、爆裂斩……”
我指了指他手边的订书机。
“都在这儿。”
他盯着看了三秒,突然拿起订书机,在桌上“咔哒”钉了一排。
“还挺顺手。”
裴昭把美工刀收进笔筒,动作像收剑入鞘。
墨无痕把泡面叉从桶里拿出来,看了看,塞进抽屉。
我摘下机械眼罩,放在桌角。
它不再发光,也不再震动。
像个退休的老员工。
窗外,夕阳慢慢沉下去。
电脑右下角弹出提示:
“您的外卖已到达一楼大厅”
我起身,走向电梯。
门快关上时,余光瞥见墨无痕的抽屉缝里,有东西动了一下。
一小块粘土做的手办,眼睛原本是闭着的。
现在,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