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
哒哒。
哒。
泡面碗里的油花又荡了一下，U盘在汤底微微震着，像块不肯安分的电池。我盯着那圈涟漪，叉子还叼在嘴里，没咽下去的面条垂在唇边。
“它又开始了。”我说。
岑烈脖子一梗，扭头看我：“你嘴还挂着根面呢。”
“我知道。”我把叉子拔出来，顺手往桌上一戳，“但它播它的，我吃我的——系统，别告诉我这也能算入侵。”
话音刚落，机械眼罩突然发烫，视野边缘弹出一行小字：
“检测到非现实声波持续渗透，建议立即启动认知锚定协议”
我没理它。
反而伸手把泡面碗往跟前推了推，凑近闻了下：“还挺香，葱花没馊。”
下一秒，空气变了。
不是温度，也不是光线，是那种……你站在楼道里，突然发现隔壁门缝渗出铁锈味的感觉。灰白色的雾从空调出风口往下淌，地面瓷砖开始泛出暗红斑点，像是被雨水泡烂的老墙皮。头顶的日光灯“咔”地闪一下，转成昏红，节奏居然和U盘的“哒、哒哒、哒”对上了拍子。
裴昭猛地站起身，美工刀“当啷”掉在桌上：“这他妈是《寂静岭》片场？”
“不。”我咬了口面，“是加班到凌晨三点的公司走廊。”
墨无痕袖子里的触须缩了回去，只留一只复眼盯着天花板：“物理规则正在被音效重构。再这么下去，我们会被拖进一段预设剧情。”
“那就别让它演。”我夹起一块牛肉，“恐惧是剧本，日常才是杀毒软件。”
说着，我一口把肉嚼了，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就在吞下去的瞬间，眼罩“嗡”地一震，提示跳了出来：
“检测到用户进食行为极度咸鱼——自动激活满级技能：恐惧免疫”
视野一抖。
雾气变成了云朵，飘在半空，还自带粉红色光晕；墙上的锈斑成了涂鸦漫画，画的是我穿着围裙炒菜，标题写着“背锅侠の深夜食堂”；天花板滴下的冷凝水也不再阴森，反而像舞台追光灯，一束束打下来，配上轻快的电子音效，仿佛随时会跳出个女团开始跳舞。
“……”岑烈张着嘴，“你这系统是不是有病？”
“有。”我点头，“但治好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雾中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赫尔德的残影浮了出来，黑袍猎猎，数据流缠身，声音低得像是从地下管道里爬出来的：“你们……逃不掉的。恐惧才是真实，其余皆为虚妄。”
话音未落，岑烈眼前一黑，整个人晃了晃。
我瞥过去——他瞳孔放大，手指抽搐，明显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又是这招？”我翻白眼，“幻象攻击早过时了。”
裴昭那边也不太平，美工刀映出七八个自己的脸，每一个都在笑，但嘴角裂到耳根；墨无痕的鬼手触须自己动了起来，像要顺着胳膊往上爬，把他撕开。
我叹了口气，伸手一捞。
从岑烈手里抢过他刚啃完的鸡腿骨，骨头还沾着酱汁。
“喂！”岑烈怒吼。
我没理他，抬手就朝那残影甩了过去。
骨头划过半空，带出一道油光。
“你这BGM连我们公司电梯音乐都不如！”
“啪”地一声，正中赫尔德脑门。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只有一声“滋啦——”，像是铁板烧上撒了孜然，油星四溅。
残影猛地一抖，黑袍褪色，数据流断线，整个人……不，整只，缩水成了一只外焦里嫩的烤鸡翅膀，挂在投影支架上晃荡，还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