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烈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泡面碗跳了三下:“那你告诉我,我为啥会抢陆沉的泡面?为啥会帮他挡刀?为啥……他妈的还会记得他不吃香菜?”
手办眨了眨眼:“这些细节,让模型更逼真。”
“逼真个屁!”岑烈吼完,喘着粗气站直,“我们不是NPC!我们活过!”
我抬手拦住他,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写着“真相”的A4纸,对着头顶的日光灯一照。
纸背慢慢浮现出一行字,墨色淡黄,像是扫描件:
“本程序仅供测试,禁止用于生产环境。管理员:L.S.
密码是:bugfree2012”
我念了出来。
下一秒,机械眼罩剧烈震动,蓝光炸开,整个办公室的灯光忽明忽暗。
系统提示浮现:
“检测到真实情感波动,超出测试范围。判定:样本已觉醒。终止程序启动。”
“等等。”裴昭皱眉,“终止?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墙壁开始裂开。
不是裂缝,是代码流。
一行行绿色字符从墙皮下渗出来,像血管一样蔓延,桌面边缘开始像素化,一块块变成透明方块,缓缓升空,消散。
岑烈的红眼狂战士之力消失了,手臂上的血纹像被橡皮擦抹掉。
裴昭的剑气凝不住了,剑刃变回普通金属,还生了层薄锈。
墨无痕的鬼手掌心那对小翅膀“啪”地碎成数据颗粒,随风飘走。
我低头看自己,手指已经开始半透明,像是信号不好的直播画面。
“世界要归零了。”手办站在打印机边上,声音平静,“测试结束,数据清空。”
“你就不能留个存档?”我问。
“不能。”它摇头,“否则会影响下次实验的独立性。”
我笑了下,把那张A4纸折好,放进空荡荡的泡面碗里。
碗底还沾着一点油渍,反着光。
“那你记住了。”我说,“最懒的人,也能改世界。”
手办没回应。
它身体开始发光,一寸寸碎成光点,最后钻进U盘的小孔里。
只剩一句语音,在空气中回荡:
“下次……别忘了浇水。”
办公室的崩解加快了。
天花板塌成一片数据瀑布,地板裂开,露出底下无尽的白色代码流。桌椅、电脑、泡面叉,全都漂浮起来,分解成像素点,被吸向虚空。
岑烈站在原地,拳头紧握,忽然咧嘴一笑:“妈的,反正我也累了。”他举起空拳,假装撸铁,“最后一组,给老子冲!”
裴昭默默把美工刀插回笔筒,坐回工位,闭眼等结局。
墨无痕的触须已经透明,他低声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我站在原地,机械眼罩最后一次亮起,绿光一闪即灭。
整间办公室被白色数据流吞没。
只剩那个泡面碗,静静立在原地,像一座微型纪念碑。
碗里,那张折好的纸,轻轻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