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半路,他突然问:“那个……以后工资怎么算?”
“什么工资?”
“就是……劳务报酬。”他一根触须挠了挠假发,“能不能每月发一管新唇膏?就哑光的那种。”
“不行。”我斩钉截铁,“你是跟班,不是临时工,不签劳动合同,不交五险一金,没有年终奖。”
他触须耷拉下来:“那……至少让我保留一条触须涂色吧?就当个性标识。”
“不行。”
“那我能写个《服务日志》吗?将来好申请‘最佳配角奖’。”
“你想得挺远啊。”
“我觉得我的转型很有教育意义。”他语气认真,“从邪恶使徒到便民设施,这是质的飞跃。”
我懒得理他,继续往前走。
快到集合点时,阳光忽然增强,云层彻底散开,毒辣的日头直射塔顶。
罗特斯紧急调节遮光率,触须微微发烫。
“你这伞能抗多久?”我问。
“理论上可连续工作72小时,实际取决于宿主活动强度。”他顿了顿,“目前耗电正常,体温稳定,未出现短路迹象。”
“挺好,别半路断电就行。”
“不会的。”他信誓旦旦,“我已经关闭了所有非必要功能,比如‘自恋模式’和‘深夜直播滤镜’。”
我差点笑出声。
这时裴昭迎上来,手里拿着个新拼的相机,冲罗特斯比划:“来,笑一个,拍张入职照。”
“不要!”罗特斯缩成一团,“上次照片害我丢了美学尊严!”
“这次是工作备案。”裴昭不由分说按下快门。
闪光灯亮起瞬间,罗特斯本能地八条触须齐刷刷涂上口红,整张脸瞬间变成荧光粉。
咔嚓。
照片打印出来,标题自动生成:《关于一名前使徒如何在三秒内背叛简约主义》。
岑烈在旁边看得直乐:“这造型适合去夜市摆摊卖烤肠。”
墨无痕冷冷补刀:“建议搭配LED灯串,夜间照明增收。”
罗特斯哀嚎一声,触须抱头:“我不活了!”
我伸手拿过照片看了看,顺手塞进卫衣口袋。
“行了,别演苦情剧。”我说,“你现在是我的遮阳伞,不是美妆博主。”
他抬起头,眼神含泪:“可我也想有点追求……”
“你的追求就是别被岑烈拿去绑中国结。”
“我宁愿被绑。”他抽泣,“起码能当装饰品留名青史。”
我正要说话,眼罩突然震动。
镜片弹出新提示:
“多肉根系信号增强,坐标锁定完成,建议立即前往影像维度夹层实施救援”
我看了眼天色。
太阳高悬,彩虹梯泛着微光,四人组已在入口等齐。
我拍了拍罗特斯的触须:“走,开工了。”
他立刻挺直身子,伞面稳稳悬起:“收到!当前任务:护送宿主启程,附加功能:遮阳、挡雨、防鸟粪。”
我迈出第一步。
他紧随其后,八条触须整齐划一,像支训练多年的仪仗队。
走到滑梯边缘,我回头看了眼钟楼。
风卷着灰,服务器黑屏,冰雕残骸静静矗立。
那张合影还躺在原地,照片里的我,右下角那盆多肉,叶子轻轻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