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稳,右手指节轻轻敲了两下眼罩,盯着半空那个被贴了广告的节点,心里盘算怎么把它彻底拔掉。
岑烈已经在过山车入口蹲了半天,红眼扫着轨道结构,时不时伸手敲两下钢架。
“别硬来。”我说。
“我不拆。”他头也不抬,“我就看看哪段最脆。”
裴昭抱着相机踱步过来,镜头来回调整焦距,嘴里念叨:“这光影层次……适合拍写真集,《深渊使徒的日常》封面就用这个角度。”
“你拍归拍,别惹事。”我说。
“放心。”他举起相机,“我就记录客观现实。”
墨无痕蹲在控制台前,鬼手插在接口里,指尖黑气缭绕,嘴角微微翘着,也不知道又在改什么。
我正要走过去问,裴昭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我问。
“角落那儿……”他眯眼盯着阴影处,“有个反光点,像是镜头。”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游乐场边缘的鬼屋屋顶上,一根断裂的旗杆顶端,确实有个金属圆片微微反光,像是某种光学装置。
“盯我们?”我冷笑,“让她看。”
“要不要打掉?”岑烈扛着剑走过来。
“别。”我说,“让她看清楚点——咱们玩得多开心。”
裴昭已经调好焦距,对准那反光点,手指悬在快门上。
“等等。”我拦住他,“先别拍。让她多看会儿,等她看累了,再给她留个纪念。”
裴昭咧嘴一笑,相机缓缓放下。
墨无痕这时抬起头,冲我扬了扬下巴:“刚才那波干扰够撑三分钟。三分钟后,系统会修复广告标记,节点恢复原状。”
“够了。”我说,“三分钟足够我把新规则塞进去。”
“你打算改什么?”他问。
“把‘赢者奖励’换成‘所有参与者免费领取限量版表情包一套’。”
“表情包?”
“对。”我咧嘴,“带自动回复功能的那种——‘您已被移出群聊’‘对方正在输入……’‘消息已阅,不予回复’。”
墨无痕沉默两秒,点头:“够损。”
“不是损。”我活动了下手腕,“是让她知道,咱们不是在求生,是在玩。”
罗特斯在地上蠕动着试图站起来,两条触须艰难地撑地,嘴里还在嘟囔:“……能不能加个无障碍通道……薯片能不能快递上门……”
我没理他,走到广场中央,抬起手,掌心浮现《消消乐》卡带残片。
系统提示跳出:“检测到高权重规则修改请求,是否启动满级覆盖?”
我点了确认。
金光自指尖蔓延,直冲天际,缠上那个红色节点。
下一秒,整座游乐场的广播响了起来,背景音乐变成了轻快的电子音效,播报声甜美得瘆人:
“亲爱的玩家请注意,本轮胜利奖励已更新为:限量版社畜表情包大礼包×1,附赠“老板已读不回”特效语音包”
摩天轮停了。
过山车轨道上的倒计时屏熄灭。
旋转木马重新启动,播放的是《最炫民族风》。
裴昭低头看了眼相机屏幕,忽然笑出声。
照片预览里,赫尔德的监控镜头反光点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小字,像是被人用指甲刻上去的:
**“你也在被谁看着吗?”**
他抬头想说话,我摆手制止。
远处,墨无痕的鬼手还在控制台上敲击,黑气如藤蔓缠绕代码流。
岑烈站在过山车轨道尽头,剑尖点地,红眼锁定高空节点。
罗特斯终于爬起来一半,触须颤巍巍指向摩天轮入口。
“下次……能不能坐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