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我摆手,“现在他是猎物,但我们得先让他觉得自己还是猎人。”
我打开相机设置,把刚刚那张照片设为公开共享模式,权限不限,系统自动推送到所有可接入的公共终端——包括游乐场里那些坏掉的广告屏、废弃售票机、甚至路边自动售货机的显示屏。
五秒后,远处一台布满裂纹的电子公告牌“滋啦”亮起,循环播放那张通缉照,底下还滚动一行字:“发现此人请立即举报,奖励薯片一包,口味任选”。
“你真写‘薯片’?”裴昭瞪眼。
“对。”我说,“还得是‘任选’,显得诚意足。”
罗特斯叹气:“你们人类的羞辱手段,已经进化到用零食打击尊严了。”
正说着,我眼罩上的红点突然加速移动,目标拐进了鬼屋深处,路线乱了,像是慌了。
“看到广告屏了。”我说,“他知道暴露了。”
“那还不追?”岑烈握紧剑柄。
“让他跑。”我靠墙站着,右手轻敲眼罩,“我们现在有两个优势——我们知道他在哪,他不知道我们知道多少。要是现在冲进去,搞不好撞上陷阱。”
墨无痕忽然低声说:“他刚尝试上传一段加密视频,内容被我截了。解码需要三分钟。”
“看看拍了啥。”我说。
三分钟后,画面出现在我眼罩视野里——是我们的背影,从摩天轮下来时的场景。镜头角度很低,像是藏在花坛边的监控头。接着画面切到我们围看地图,再切到我在改规则时抬手的动作。
“他在收集我的操作习惯。”我说,“分析我什么时候会发动系统。”
裴昭皱眉:“所以刚才那张照片……会不会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故意露脸,引我们靠近?”
“有可能。”我摸了摸下巴,“但有一点他没想到——他太爱打扮了。”
“什么意思?”
“他补妆的时候,手指抖了一下。”我放大照片细节,“嘴角画歪了。只有在紧张或者分心的时候才会这样。他以为自己隐蔽,其实早慌了。”
罗特斯突然抬头:“等等,我闻到了。”
“什么?”
“新味儿。”他抽动鼻尖,“腐烂海藻混着柠檬精油,是他紧急状态专用香氛——他在准备跑路。”
我立刻看向眼罩,红点正在快速远离,朝游乐场边缘移动,目标位置是个废弃的员工通道。
“想溜?”我冷笑,“门都没有。”
我一把抓过裴昭的相机,切换到延时拍摄模式,对着鬼屋出口连拍十张。
“你干啥?”裴昭问。
“留证据。”我说,“等他跑了,咱们也好证明——不是我们没盯住,是他太会演。”
咔嚓咔嚓咔嚓。
照片一张张生成,最后一张里,铁皮门微微晃动,门口地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像是某种黏液拖过的印记。
“触须蹭的。”罗特斯肯定地说,“他走得太急,没来得及清理。”
我盯着那痕迹,忽然笑了。
“兄弟,你知道最惨的监视者是什么样吗?”
没人接话。
“就是监视到最后,发现自己才是被拍的那个。”我举起相机,把最后一张照片设为屏保。
屏幕上,空荡的门口,微光斜照,那道黏液痕迹清晰可见,像一条歪歪扭扭的逃生路线。
我的手指在快门键上轻轻摩挲。
“下次补妆,记得挑个好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