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手臂一扬,把它抛向空中。
飞到一半,金属片自行解体,螺丝、线路板、微型电机全变成光尘,随风散开,连灰都没剩。
就在最后一粒光点消失的刹那,一道小巧的眼罩从虚空中落下。
通体土灰色,材质像是没烧过的粘土,轻得跟纸片似的。边缘一圈金纹微微发亮,正中央嵌着一枚芝麻大的粘土戒指,造型歪歪扭扭,像小孩捏的。
耳边传来那熟悉的傲娇嗓音:“别把我的多肉忘了。”
我没抬头:“早记着呢,大叔。”
伸手接过,轻轻戴上。
没有屏蔽功能,不挡光也不隔热,戴上去的第一秒,我反而觉得——舒服。
像是终于脱掉了加班时那双挤脚的皮鞋。
我抬手摸了摸新眼罩,转头看向其他三人。
岑烈站在我左后方,双手抱胸,红眼里金环未散,嘴角却松了下来。看他那架势,像是随时能冲出去砍翻一座山,又像是下一秒就能靠着墙睡着。
裴昭抱着那个复古闹钟,眼睛没看屏幕,而是盯着远处某一点,也不知道他在算三秒后会发生啥,还是单纯走神了。
墨无痕指尖停着一团凝固的蓝光,慢慢塑形成一个小玩意儿——巴掌大的服务器模型,接口齐全,散热孔都刻得清清楚楚。他看了一会儿,轻轻一推,那模型就悬浮在掌心,稳稳转了个圈。
他抬头看我,点了下头。
我懂意思。
以前我们是跑代码的,现在——能写代码了。
空气里还飘着点残余的数据碎屑,像没扫干净的雪。我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新的《消消乐》界面立刻浮现,只是这次没启动,安安静静悬着,等我点第一下。
“说真的,”我开口,“躺平这么多年,突然让我当救世主,有点不习惯。”
岑烈哼了一声:“你哪次不是嘴上不想干,结果系统替你卷死全场?”
“那不一样。”我晃了晃手指,“我是被动勤奋。”
裴昭忽然问:“如果以后世界又崩了,你还用这个?”
我瞅了瞅眼前的游戏面板,笑了:“当然。还能用啥?《跳一跳》?那不是我的菜。”
墨无痕低声补了一句:“只要你觉得顺眼,系统就会干活。”
“对喽。”我点头,“所以只要我不嫌弃这个世界太丑,它就死不了。”
话音刚落,右眼金光再次涌动,不是失控,而是呼应。
我抬手,准备点击第一个方块。
指尖离屏幕还有半寸,界面突然自己动了——三枚绿色块自动对齐,啪地一声完成首次消除。
系统没提示,也没音效。
但我知道,它上线了。
新一轮清除已经开始。
我收回手,没再碰它。
反正系统比我勤快。
这时候,光轮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响。
像是某个老旧设备重启时,电源键被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