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蹲在星图废墟中央,手里还攥着那盆枯死的多肉,花盆底下“沉沉,记得浇水,妈妈”几个字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下一秒,脚下的地面突然塌了。
不是裂开,也不是爆炸,就是平平整整地——没了。像谁在我脚下按了删除键,连灰都没扬一下,整个人直接往下掉。
风没来得及吹起卫衣帽子,我就已经砸进一片金属堆里,屁股先着地,震得尾椎骨直发麻。
“谁修的传送带?连缓冲动画都没有?”我一边骂着,一边下意识摸左眼罩。芯片还在夹层里,没丢。多肉……呃,好像摔散架了,但土和根茎都还在,勉强能拼回去。
抬头一看,安图恩幼体就趴在我前面十米远的地方,蜷成一团,背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像是高温下的蜡烛,一缕缕蓝焰从裂缝里喷出来,飘在空中不落地,还自带BGM似的发出低频嗡鸣。
我盯着那火看了两秒,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特效……怎么跟楼下KTV门口那个旋转霓虹灯一个德行?”我嘀咕着,顺手从裤兜掏出《消消乐》卡片,“五连爆,安排。”
系统警报刚跳出来:“检测到高危虚空之炎,建议立即撤离!”
我就已经把卡甩出去了。
卡片飞到一半,自动亮起金边,无声无息地炸开一圈光晕。那团蓝焰像是被吸铁石拽住,猛地一缩,火焰瞬间像素化,变成一组彩色方块,在空中排成三行三列,自动完成一次四消加L型爆炸,清脆的“叮咚”声接连响起。
蓝焰灭了。
空气中的赫尔德幻影刚张嘴想说“你逃不掉的”,就被系统强制打上“已清除”水印,像老旧电视信号中断那样“滋”地一闪,没了。
我拍拍手,心想这破火还挺配合,连结算动画都给你演全了。
可还没等我站起来,身后齿轮堆里“哐当”一声,滚出个锈迹斑斑的半块怀表,表面刻着“L.C-07”,边缘发着微弱蓝光,像是刚从微波炉里拿出来。
我眯眼瞅了会儿:“L.C?陆沉?这编号是冲我来的吧?”
伸手去捡,指尖刚碰到表壳,一股热流顺着手指窜上来,烫得我差点甩手。
“谁家电子宠物啊这是?还带体温预警?”
我把怀表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磨得几乎看不清:“启动倒计时:03:47:22”。数字正在一秒一秒往下跳。
我愣了愣,把表塞进卫衣内袋,贴着胸口放好。热量还在,但没刚才那么冲了,反倒像揣了杯刚泡好的速溶咖啡。
安图恩幼体那边安静了下来,背甲的裂缝还在微微脉动,像是呼吸,但节奏很慢,慢得不像活物,倒像一台快没电的洗衣机。
我走过去,蹲下,伸手戳了戳它背上的裂口。
“喂,你还活着吗?”
没反应。
我又戳了一下,这次用的是《消消莱》卡片的尖角。
“啪”一声,一道蓝光从裂缝深处弹出来,正中我额头。
我没躲。
反正眼罩还在,痛觉屏蔽系统照常运行。结果那道光撞上眼罩,居然“叮”地一声反弹,打中旁边一块废弃齿轮,齿轮当场开始自转,咔哒咔哒响个不停。
我低头看眼罩,发现金属边框多了条细纹,像是被划了一刀。
“合着你俩还认亲?”我嘟囔,“一个烧房子,一个刮我装备,挺配。”
话音刚落,左眼罩忽然震动了一下,不是发烫,而是像手机收到消息那样轻轻一颤。
我心头一紧,立刻摸出芯片检查。
还好,没坏。但芯片表面多了道新划痕,跟眼罩上的那条正好对得上。
“所以……这火认的是芯片?”我眯起眼,“还是说,它认的是‘妈妈’写的那句话?”
正想着,安图恩幼体的爪子突然抽搐了一下,缓缓抬起,指向废墟深处一堆叠在一起的齿轮塔。
我顺着方向看过去,啥也没有,除了那堆锈铁,连个通风口都没有。
但我没动。
上次它指绿点,我差点被几百个自己围殴;再上一次指开关,岑烈直接昏过去。这玩意儿每指一次,必出人命,我现在只想蹲着不动,假装自己是块生锈的钢板。
可偏偏,胸口那块怀表又开始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