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她没换习惯。”墨无痕蹲下来,鬼手摊开,几根触须自动伸长,在空中虚点,“这种人最危险——报复起来,连防火墙规则都懒得改。”
他话音刚落,触须尖端突然泛起微光,像通了电。接着,一段代码流从他指尖涌出,凭空打出一串指令。
“你在干嘛?”
“查坐标。”他眼皮都不抬,“这IP看着亲切,但得确认是不是诱饵。万一她设个假节点,等你连上去,直接给你脑内装个杀毒软件,那就乐子大了。”
我看着他操作,心里有点发毛。这家伙平时神神叨叨,关键时刻倒比谁都清醒。
代码瀑布刷屏,三维星图缓缓浮现,悬浮在废墟上空。一片幽绿的森林轮廓显现,中央一个红点闪烁。
格兰之森。
深处某个废弃虫穴。
“就是那儿。”他收手,“初代使徒孵化舱旧址,后来被地下菌丝网络吞了,现在是数据坟场。”
我盯着那红点,忽然笑了:“所以她把我设成终极替罪羊,却忘了——她的服务器架构,是我搭的。”
“更忘了,”墨无痕冷笑,“你当年为了偷懒,在每台测试机上都留了个隐藏端口,名字叫‘咸鱼通道’。”
我一愣:“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他瞥我一眼,“我就是靠那个端口,偷偷把你写的BUG检测脚本替换成小游戏,才躲过绩效考核。”
我们俩对视一眼,同时哼了一声。
我握紧太刀,芯片上的二维码渐渐暗下去,但投影没消失。那行IP地址还在空中漂着,像块墓碑。
“你说,”我问,“她是不是一直等着我回来?”
“不是等着,”墨无痕摇头,“是逼你回来。她删了你的存档,封了你的账号,可系统底层日志还在记录你的行为模式。你越逃,她越确定你是‘原作者’。”
“所以这盆仙人掌,”我低头看那枯根,“不是纪念,是信标。”
“她把你工位的东西烧录进生物芯片,埋在这片废墟,就等你哪天走投无路,低头看见它。”
我沉默片刻,伸手把芯片抠出来,塞进卫衣口袋。刺啦一声,布料被划开个小口。
“疼吗?”墨无痕问。
“啥?”
“你那点破事,害她丢了工作,现在还得你去收尾。你说,疼不疼?”
我咧嘴一笑:“疼啊,但比我当年写完代码发现少了个分号还轻点儿。”
他哼了声,触须缩回鬼手,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隐在一堆扭曲的金属梁后面。
“虫巢的防火墙,可比你前任主管难缠多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太刀还亮着,余音绕梁似的嗡嗡震。
远处,那根藤蔓喇叭终于停了旋转,音乐戛然而止。
废墟安静了一瞬。
然后,我听见一声极轻的“滴”。
像是电脑开机。
又像是倒计时,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