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表在兜里又烫了一下,比刚才那下还狠,跟谁拿烙铁戳我腰子似的。
我低头掏出来一看,表盘裂了道缝,但指针没停,反而转得飞快,像是赶着去投胎。光束“唰”地射出来,不是一道,是两道,直冲头顶那片破烂天花板,在半空劈出两块投影。
左边画面:一间办公室,灯管滋啦响,墙皮掉得像头皮屑。我坐在工位上,穿着现在这身褪色连帽卫衣,右眼黑眼圈浓得能当墨镜戴。左手戴着那个机械眼罩,右手在键盘上飞。屏幕上一串代码滚得飞快,夹着精灵族的符文和C++语法,混得跟火锅底料似的。
右边画面:一台老式服务器,贴满便利贴,上面写着“别动!”“重启必死”“求你了放过我”。屏幕蓝了,错误提示疯狂弹窗,代码一行行闪退——再仔细一看,那代码结构、缩进、括号位置,跟我左边敲的一模一样。
我摸了摸下巴:“这写法……是我当年偷懒用的快捷模板。”
话音刚落,两边画面同时定格。一段注释被放大,浮在中间:
“// 此模块用于稳定使徒行为逻辑,仅限陆沉本人调用 —— 陆沉专用修复程序 V1.0”
我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嗡”了一声。
这不是什么穿书,也不是什么命运选中我。
这是我自己写的补丁,当年随手一扔,扔进了测试服,结果它自己活了,还跑到了异界当底层协议。
难怪虫族走路姿势像卡顿的PPT,安图恩幼体喷火节奏跟我的泡面倒计时同步,连赫尔德发疯的样子都像极了我司行政大姐发现打印机又被我改成跳舞机那天的表情。
原来我一直打的怪,都是我自己留的坑。
正想着,虚空里炸出一声尖叫,带着电流杂音,听着像有人把麦克风插进了高压锅。
“不可能!那段代码我早就格式化了!连缓存分区都重写了三遍!”
是赫尔德的声音,但不像之前那种慢悠悠看戏的调调,这次真慌了,嗓门都在抖。
我没回头,也没搭理她,只盯着那行注释,忽然笑了:“你删的是文件,没删编译缓存。”
她说得对,她确实清得很干净。
但她忘了,我们公司那台破服务器,有个bug——只要代码被标记为“紧急修复”,系统会自动备份到隐藏分区,名字叫“祖宗保命区”。
而我当年提交这段代码时,顺手打了标签:“紧急”别让老板发现我又改核心逻辑了。
所以它一直活着。
在我的工牌变成世界法则之前,在粘土手办觉醒之前,在咸鱼系统绑定我之前——
这段代码,就已经在这儿了。
它才是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神”。
我站在原地没动,藤蔓还在脚下微微扭动,地面裂开的数据流像血管一样搏动。眼罩边缘有点发麻,像是有电流顺着皮肤往脑仁里钻。
可我没觉得疼。
反而有种……回家了的感觉。
就像半夜加班饿得发昏,一抬头看见食堂阿姨还留了碗馄饨,汤面上飘着俩葱花。
这时候,左边画面里的“我”突然抬了下头,看了眼摄像头。
他也看到了我。
不是投影,不是回忆,是他真的看见了此刻站在这里的我。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在键盘上敲了个快捷键。
Ctrl + S。
保存。
紧接着,右边服务器蓝屏一闪,弹出个对话框:
“检测到原始作者回归,是否加载遗留配置?”
选项是“是”和“否”。
光标停在“是”上,颤了颤,像是在等我点头。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赫尔德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压低了,带着一种我从没听过的、近乎哀求的语气:
“你不能点那个。”
“为什么?”我问。
“因为……”她顿了半秒,“那是你最后一次登录系统的记录。你点了,就会看到你为什么要逃。”
我没吭声。
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