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造的岑烈,我造的裴昭,我造的墨无痕。
连他们打架的方式、说话的语气、甚至岑烈为什么总抢我泡面——说不定都是我在策划文档里写的一句“角色需具备强社交掠夺性”。
那我们之间的情谊呢?
是真的吗?
还是只是变量堆出来的模拟反应?
我正愣着,PPT边缘忽然浮出一道虚影。
赫尔德。
她没说话,脸扭曲得像是显示器接触不良,嘴唇颤了两下,才挤出一句:
“你竟敢把测试版当现实用!”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敲过代码,改过BUG,也提交过辞职信。
我问她:“你什么时候开始管这个系统的?”
她沉默了几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走后第七天。服务器自动重启,那段代码成了启动项。”
我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直抖,笑得眼罩边缘都冒出了蓝光。
“所以你恨的不是我毁了世界。”
“是你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被困在我一个玩笑项目里,十年如一日地修我留下的烂摊子。”
她没反驳。
也没消失。
就那么飘着,像一段卡在循环里的错误提示。
我抬手,轻轻点了点PPT上的署名。
指尖碰到屏幕的瞬间,整块投影剧烈晃动了一下,像是系统承受不住这波回忆杀。
“主策划——陆沉。”
四个字像烙印,也像道歉。
原来我一直找的“回家的路”,从来不在异界尽头。
而在我敲下的第一行代码里。
我站在这片机械废墟中央,脚下是断裂的藤蔓和生锈的齿轮,头顶是那块还在循环播放的PPT。
风没有吹,数据流也没有动。
整个世界安静得像是进入了待机状态。
我知道,接下来只要我点下那个“是”,就能进入管理员模式,重新掌控一切。
但我不急。
反正我现在知道了。
我不是被困者。
我是始作俑者。
是我当年懒得删代码,把我自己关进了这个游戏。
也是我,亲手设计了这场荒唐的真人秀。
PPT翻到了最后一页,又自动跳回首页。
标题再次亮起:
**《使徒真人秀V1.0 —— 主策划:陆沉》**
我抬起右手,慢慢摘下了左眼的机械眼罩。
视野模糊了一瞬。
然后,我看到了。
在PPT的右下角,原本空白的地方,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字,像是开发者藏进去的彩蛋:
**“本项目仅供内部测试,严禁上线——陆沉,2023.4.1”**
我盯着那行字,嘴角刚扬起一点。
头顶的PPT突然黑屏。
紧接着,整块屏幕炸开成无数像素点,像被谁从后台强制关机。
废墟重归黑暗。
只有我的眼罩,还在微微发烫。
我站着没动。
手还举在半空。
指尖离那行小字,只差一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