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一切真相大白。
所谓的“战斗系统”，是一堆if-else判断堆起来的逻辑树；“技能栏”其实是缓存区的快捷方式；岑烈的金瞳？那是我当初为了调试方便加的管理员标记，写着“DEBUG_PLAYER_001”。就连他额头裂开的样子，都是因为我在代码里粗暴写了句`// TODO: 美术资源未到位，临时用裂开效果顶替`
难怪他总抢我泡面——我在初始化角色行为树的时候，随手填了个参数：“饥饿值增长速率：150%”。
原来不是他贪吃。
是我写bug。
我睁开眼，抬手在空中虚敲三下。
“Ctrl + Z 回不到起点，那就 Ctrl + S 存个新版本。”
话音刚落，整片空间轰然重组。
所有金属、残骸、断壁，全都化作数据洪流，在空中旋转汇聚，最终凝成一片缓缓流动的代码星河。空气泛起淡蓝的语法高亮光晕，连呼吸都带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像是刚开机的服务器机房。
我站在中央，脚下是一块悬浮的操作面板，上面跳动着：
＞ DEBUG MODE ON
＞ 权限等级：初醒
＞ 可编辑模块：环境/规则/部分角色行为树
＞ 警告：核心人格不可篡改
挺好，至少他们还是他们。
我没急着改什么，也没召唤谁，就这么站着。
然后，她又来了。
“你以为掌控了权限就能改写一切？”
赫尔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下一秒，废墟边缘的数据流猛地扭曲，凝聚出几个奇形怪状的东西。
错误兽。
由404弹窗、崩溃日志、无限循环拼凑而成的怪物。一个长着三张脸，每张都在重复播放“页面加载失败”；另一个身体不断闪烁，像是显卡驱动没装好；最离谱的那个，居然是个会走路的弹窗广告，上面写着“您的电脑已中毒，点击修复”。
它们动作卡顿，走路一帧一停，还自带音效：“叮——”“咔哒——”“正在扫描病毒……”
我看着它们，忽然笑了。
“你们啊，连报错信息都懒得美化。”
我抽出腰间的太刀。
刀身一亮，熟悉的旋律差点响起，但我抬手按了下去。
“别吵，上班呢。”
我轻轻一点地面，低语：“运行——_error_all.bat。”
刀尖触地瞬间，所有错误兽同时冻结。
屏幕式躯体逐行刷新日志：
＞ 正在清除冗余进程……
＞ 检测到过期缓存，自动清理。
＞ 修复注册表项：HKEY_CURRENT_USERSofareHeldeGrudgeAgastLu
＞ 系统已优化。重启生效。
话音未落，它们齐刷刷碎成代码残片，随风消散。
我收刀入鞘，眼罩还在发烫，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刺人了。
像是老同事递来的咖啡，热乎，但不至于烫嘴。
我低头看着掌心。
那里浮现出一串绿色指令，静静躺着：
＞ DEBUG MODE ACTIVE —— 权限等级：初醒
我没动。
也没说话。
远处的数据流仍在涌动，像是等待指令的程序池。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一声轻响。
不是脚步，不是爆炸，也不是什么神秘低语。
是键盘回车键的声音。
清脆，果断，带着点不耐烦。
就像我每次提交代码时，按下去的那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