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老式显示器插头松了，画面闪了一下，然后——
我的机械眼罩，黑了。
左眼视野瞬间归零，右眼勉强能看清，但整个世界已经彻底分裂：一半是流动的代码，一半是破铜烂铁的废墟，中间横着一条锯齿状的裂缝，像网页加载到一半就断网。
“陆沉！”墨无痕喊，“你的权限标识在闪烁！她正在覆盖你的认证令牌！”
我抬手想摸眼罩，却发现右手不受控制地悬在半空，像是被无形的线吊着。掌心那串绿色指令正在被蓝光一点点吞噬，像雪落在火上。
岑烈想冲过来扶我，结果刚迈一步，整个人僵在原地，拳头还举着，眼神却空了，嘴里嘟囔着系统语音：“角色状态锁定……请等待管理员操作……”
裴昭单膝跪地，长剑插进地面，剑身布满蠕动的乱码，他闭着眼，额头冒汗，像是在和什么东西拉扯。
墨无痕的鬼手已经缩回体内，皮肤表面浮现出赫尔德的徽记，一圈圈扩散，像病毒蔓延。
我站在原地，动不了，喊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层蓝光顺着我的手臂往上爬。
就在它即将碰到脖子时，我左眼的眼罩突然“滋”地冒出一缕白烟。
然后——
亮了。
不是恢复，是**爆**亮。
一股滚烫的电流从眼罩直冲脑门，我眼前一花，瞬间看到一段代码。
不是现在的，是三年前的。
递归函数，跨平台同步模块，我当初为了偷懒没修的那个漏洞。它一直躺在项目角落，没人管，也没报错，直到现在——两个系统同时运行，触发了它的自检机制。
而这段代码的注释写着：
＞ // 待修复：当双核心并行时，可能引发无限循环与内存溢出。
＞ // 临时方案：插入中断指令“ESC+Q+E”强制退出。
＞ // PS：谁要是敢上线这玩意儿，我祝他天天加班到凌晨三点。
我笑了。
笑出声。
“赫尔德啊赫尔德，你抄我代码也就算了，连BUG都照搬？”
我用尽力气，抬起还能动的左手，一把抽出腰间的太刀。
刀身刚露，熟悉的旋律《野狼dis》差点响起，我立马捂住刀柄：“别闹，关键时刻！”
我把刀尖朝地，狠狠划出三个字母：
E
S
C
刀锋所过之处，数据流剧烈震荡。紧接着，我补上一横，写下Q，再用力戳下一个E。
四个字符悬浮半空，像四颗钉子，硬生生楔进那层蓝光之中。
刹那间，天地寂静。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代码不再流动，废墟停止崩塌，连岑烈脸上的肌肉都定格在抽搐状态。
只有我眼前的空气，缓缓浮现出一行小字：
＞ 检测到中断指令输入……
＞ 是否执行：强制退出双系统冲突模式？
＞ 确认方式：按下不存在的回车键。
我盯着那行字，慢慢举起右手。
食指悬在半空，距离虚拟按键还有半寸。
整个世界，等我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