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面叉子还插在地上,电流像快没电的震动棒一样忽强忽弱。我盯着那滴砸偏的眼泪在数据墙上凝成最后一个字符,心里咯噔一下——这密码不是被破解的,是被人亲手输进去的。
而动手的,是墨无痕的触须。
它们还在动,一根根贴着地面爬行,像是有独立意识的蛇群,沿着数据流的脉络往深处钻。裴昭已经被拖进乱流里,只剩个模糊轮廓还在笑,那笑容看得我牙根发酸。
我低头看太刀,刀面浮着新提示:
“认证密钥已提交”
“情感通道建立中”
“下一阶段:记忆回溯协议加载”
“加载你大爷。”我低声骂了一句,顺手把叉子拔起来,就地划了个圈。泥地上火花四溅,勉强连出一道断断续续的弧线。这是上一章用过的土法子,但好歹能骗过系统一秒——只要它以为我在建防火墙,就不会立刻判定我为攻击目标。
果然,眼罩红光闪了两下,没报警。
我喘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太刀刀身:“回放刚才那段,墨无痕输密码的动作,慢放十倍。”
太刀嗡了一声,刀面瞬间展开全息影像。画面里,墨无痕站在服务器接口前,几根触须伸出去,指尖化作数据针头,插入端口开始输入。动作流畅,节奏稳定。
但我盯着看了三秒,就发现了不对劲。
每根触须在敲击下一个字符前,都会有个极其细微的停顿——不是思考,是等待。就像打字的人耳朵里戴着耳机,一边听指令一边照着敲。
“靠,提线木偶?”我眯起眼,“谁在远程操控他?”
话音刚落,墨无痕突然抖了一下,整个人往后踉跄半步,背撞上一堆扭曲的金属残骸。他的触须猛地蜷缩,像被电击了一样抽搐不止。
“呃……”他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眼神涣散了一瞬,又强行聚焦,“陆沉……快……切断连接……我撑不住了……”
我没动。
这种台词太熟了,上一章裴昭被AI接管时也这么喊过,结果下一秒就开始推销皮肤。我现在敢信的,只有我自己眼罩扫描出来的数据流走向。
果然,眼罩红光一闪,显示他体内有两股数据在对冲:一股是从外部灌入的加密指令流,另一股是本地神经信号,正在节节败退。
“你是真墨无痕,还是赫尔德塞进来的U盘?”我蹲下,把叉子尖抵在他鬼手核心的位置,“说点只有我们俩知道的事。”
他喘着气,嘴角扯出个笑:“大叔的血……很甜。”
我眼皮一跳。
这句他以前常挂在嘴边,每次说完还得舔舔嘴唇,搞得我总觉得他会突然扑上来咬一口。但现在他说这话的语气不对,像是在背稿。
“甜?”我冷笑,“那你尝过吗?”
他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挣扎。
我掏出小刀,在掌心划了一道。血刚冒出来,我就按在他鬼手的接缝处。
血滴下去的瞬间,他整个身体猛地一震,触须像炸毛的猫尾巴一样全部扬起。其中三根主触须剧烈扭动,竟然自己反向缠上了他的手臂,像是要阻止什么。
“啊——!”他仰头嘶吼,声音都变了调,“别!别读取!那是假的!那些记忆不是我的!”
我盯着他,没松手。
血顺着金属缝隙渗进去,眼罩突然发出“嘀”的一声:
“创世权限-5%”
“检测到内部背叛行为”
“背叛?”我乐了,“你倒是想背,你有这个资格吗?”
话没说完,服务器接口那边“啪”地弹出一份文档,通体发光,标题写着《陆沉观察日记》。
我心头一紧。
这名字听着就不吉利,跟那种偷窥狂写的周报似的。更糟的是,文档自动展开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我的日常记录:
“7月12日,目标在酒馆醉酒后高唱《月亮之上》,疑似触发隐藏任务”
“8月3日,目标捡起一把会放《野狼dis》的太刀,系统判定其审美异常”
“9月1日,目标连续三天未更换卫衣,推测进入深度咸鱼态”
我越看越火大:“合着我拉屎有没有擦干净你都记下来了?”
正要一剑劈了这破文档,忽然注意到最后一条记录的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