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上的他穿着格子衬衫,头发比现在长一点,左手捏着数位笔,右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隔壁工位,眼神……怎么说呢,不像同事,倒像在确认某个人有没有走。
然后他轻声说了句什么。
我没听清。
可就在这时,现实中的裴昭突然抬手捂住双眼,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低吼:“这些记忆……不该存在。”
我愣住。
不是因为他说的话,是因为他的动作——他捂眼睛的姿势,跟我一模一样。每次我通宵改完代码,都会这么揉眉心,仿佛能把疲劳按进颅骨里。
巧合?不至于。
这人连习惯性小动作都在模仿我。
影像继续播放。只见屏幕上的裴昭在文件夹里新建了一个文档,命名为:“极·阿修罗_v7_最终版(私藏)”。右键属性显示,创建时间是三年前的某个深夜,正好是我提交辞职信的前一天。
他保存完模型,没关软件,反而点进材质编辑器,在角色背部印花下方,悄悄加了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小字:
“主程大人,别走。”
我呼吸一滞。
下一秒,四面八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轻飘飘地钻进耳朵:
“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赫尔德。
她来了。
空气温度没变,可我右眼的黑眼圈突然发烫,像是被现实世界的熬夜反噬回来。那感觉,就像当年连续肝了七十二小时后,脑袋里炸开的一根血管。
我死死盯着影像。
画面定格在裴昭合上笔记本的那一刻。他起身,走到隔壁空荡荡的工位前,拿起我落在那儿的连帽卫衣,叠好放进柜子,动作轻得像在收殓遗物。
“所以……”我嗓子有点干,“你不是NPC,也不是系统生成的角色。”
我转向现实中的裴昭,他仍蹲在地上,脸埋在臂弯里,剑横在腿上,光都没了。
“你是那个……偷偷把我画进游戏里的美术?”
话音落下,影像戛然而止。
WIFI信号由红转绿,稳定下来,像终于连上了家里的路由器。系统警报消失,太刀柄轻轻震了一下,眼罩也恢复温热。
可裴昭没动。
我没再问。
有些事,不用答案。
他给我带了三年早餐,不是任务,是习惯。他每天整理发型,不是强迫症,是怕自己看起来太狼狈。他羡慕我的咸鱼姿势,不是调侃,是想活得像我一样……真实。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我不是普通人。
因为他亲手把我做进了这个世界。
我站在原地,右手还悬在半空,指尖离屏幕只剩一厘米。残骸上的光映在我脸上,忽明忽暗。
裴昭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他抬起一只手,慢慢摘下腰间的细剑,放在身侧。然后,用拇指蹭了蹭剑柄底部——那里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平时被手掌盖住,从不示人。
我眯眼看去。
那是一串数字。
我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