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确实说了这话。后来项目上线失败,我真把责任全揽下来,被开了。他替我闹过人事部,最后也没用。
原来这些记忆,一直卡在他程序深处。
墨无痕忽然低声道:“他的意识恢复了,但系统底层协议还在震荡。刚才那一口面汤只是镇静剂,不是解药。”
“意思是他还会再暴走?”
“不一定。”墨无痕眯眼,“但如果有人重新激活赫尔德的控制指令……比如,利用他残留的战斗编码……”
话没说完,远处一朵向日葵突然剧烈晃动。
不是风吹的。
它的花盘猛地转向另一个角度,和其他所有花形成夹角,像是发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也偏了方向。
整片花田开始分裂,一半朝天空之城,一半朝斜上方某点,像是两种信号在争夺引导权。
“干扰源出现了。”墨无痕迅速展开鬼手,十几根触须插入地面,构建临时监测网,“频率陌生,但加密方式……和赫尔德服务器早期版本一致。”
我握紧太刀,刀身微微震颤,系统无声亮起:“检测到高危权限调用,来源未知,建议规避或反击”。
“她还没放弃?”我冷笑,“都快成报废服务器了还搞小动作?”
“不是她。”墨无痕突然抬头,“信号特征不对。这是……备份协议的唤醒指令。”
“谁的备份?”
“不知道。”他手指飞快滑动屏幕,“但触发条件只有一个——需要一个曾被标记为‘高危情感载体’的生命体在现场。”
我转头看向岑烈。
他也正看着我,眼神复杂。
“是我?”他问。
“恐怕是。”我说,“你脑子里现在全是当年咱们一起写的测试代码,加上被泡面唤醒的记忆模块……你现在就是个行走的情感炸弹。”
岑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向日葵,花瓣已经开始发黑。
“那怎么办?”他声音很轻,“我不想再失控了。”
我没说话,而是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个泡面叉子,插进脚边泥土。
金光一闪,叉子稳稳立住,像根旗杆。
“那就别让她牵着你走。”我说,“你是岑烈,不是什么战斗单位。你爱吃辣条,爱抢我泡面,爱脱衣服打架,也爱听我瞎扯淡。”
我指了指花田:“这些花知道你是谁。它们不会认错。”
话音刚落,整片向日葵田同时震颤。
所有花盘重新校准,齐刷刷对准同一个方向——不再是天空之城,也不是那个诡异的干扰点,而是更远的一处虚空。
在那里,一道极细的粉色光线悄然浮现,如同丝线般垂落。
墨无痕猛地站起身:“那是……剑气残留轨迹!”
“裴昭的?”我眯眼。
“不止。”他盯着扫描仪,“里面掺杂了多重维度折叠信号。有人用剑气劈开了空间褶皱。”
我正要追问,脚下的土地突然传来震动。
不是地震。
是生长。
更多的向日葵破土而出,围绕着我们三人形成同心圆阵列,花茎缠绕上升,竟在空中交织成一道拱门轮廓,门框边缘泛起微弱蓝光。
墨无痕喃喃道:“植物在造门……它们要把我们送过去。”
“去哪?”
他抬头,指向那道粉色剑气:“顺着这条路,能切进镜像宇宙。”
我回头看了一眼岑烈。
他还坐在地上,抱着那朵发黑的向日葵,肩膀微微发抖。
“走吗?”我问他。
他没回答,只是慢慢抬起手,把那朵枯萎的花轻轻放在新开的花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