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体内部的画面模糊,只能看到一个婴儿躺在床上,襁褓松垮,旁边站着个穿白袍的女人,脸被光影遮着,看不清。
“这谁?”岑烈凑过来,“你妈?”
“不像。”裴昭眯眼,“她的动作太精准了,像在执行程序。”
女人抬起手,手里握着一本黑色封面的书,封面上隐约有字。
裴昭眼神一凝,忽然抽出剑,不是砍,而是将剑尖凝聚出一缕极细的粉色剑气,像针一样,轻轻刺进记忆球的表面。
“你干嘛?!”我喊。
“破防。”他说得轻描淡写。
剑气入球,画面猛地放大。
女人低头,嘴唇微动,说了句什么。
没有声音,但我们全都看清了口型:
“最初的实验体,就从你开始吧。”
镜头再推近,那本书的封面彻底露出来——
《使徒·零号:陆沉》
胎记在我右眼里猛地一震。
我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跪下去。
“啥意思?”岑烈声音都变了,“陆沉……是第一个?”
“不是第一个。”墨无痕盯着那本书,“是唯一一个。她没写‘之一’。”
裴昭收回剑气,脸色有点白:“所以赫尔德不是后来才盯上你的。她从你还是个娃的时候,就把契约塞你襁褓里了。”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想笑,想说这太扯了。
可右眼的星云还在转,胎记的热度一直没退,像是在提醒我——
这一切,早就在那里了。
我不是穿进游戏的程序员。
我是被写进世界的第一个bug。
是系统最初的那个漏洞,也是最终的补丁。
猫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抬起前爪,轻轻按在我右眼上。
一瞬间,视野变了。
不再是碎片,不再是球体。
我看到了一条线。
从婴儿时期的摇篮,到办公室的电脑前,再到穿越那一刻的雨夜,然后是泡面叉变太刀、眼罩屏蔽痛觉、系统自动满级……所有片段连成一条发光的轨迹,像根数据脐带,一头连着我,另一头——
插进了那本黑色契约书的封面。
猫收回爪子,蓝眼睛静静地看着我。
我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岑烈突然站到我身后,手搭上我肩膀:“不管你是啥,你现在是我兄弟。”
裴昭也走过来,把剑收进袖子:“契约能改名字,不能改选择。”
墨无痕没说话,但从鬼手里飘出一串代码,轻轻落在那个记忆球上,像是给它贴了张标签。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的星空纹路还在,右眼的胎记缓缓旋转。
远处,那颗裹着老坛酸菜包装纸的记忆球,突然微微一颤,表面裂开一道细缝,透出一点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