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宝典》的灰烬还在空中飘,那股蓝光刚落进幼体体内,它就哼唧着睡了过去,触须松软地搭在我鞋面上。
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墨无痕突然抬手,鬼手“啪”地插进虚空,像从墙缝里拔出一把看不见的刀。
“找到了。”他冷声说,“契约书,就在我们头顶。”
我抬头。啥也没有,只有泡面行星残骸漂浮在扭曲的星域里,叉子广告还在闪:“三分钟即食,快人一步!”
但下一秒,一张银色纸片缓缓浮现,悬在半空,表面密密麻麻全是微缩动作——无数个“我”正伸手去摘眼罩,指尖即将触碰到机械边缘,动作循环播放,像卡顿的GIF图。
“这玩意儿是活的?”我问。
“是代码。”墨无痕盯着那张纸,“赫尔德用所有平行世界的‘你’的行为数据织成的控制链。只要有一个你摘了眼罩,其他世界的你也得跟着动。”
岑烈啐了一口:“所以她想让全宇宙的陆沉一起变瞎?”
“差不多。”墨无痕冷笑,“她不是要真相,她是怕你看见她的破绽。”
裴昭已经抽出剑气,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虚影镜成型,映出万千画面——办公室里的我、战场上的我、抱着娃的我……全都在伸手,全都被定格在那一瞬间。
“没断。”他说,“只是被牵着走。”
我摸了摸眼罩。右眼胎记突突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那就别让她牵了。”我说,“撕了它。”
“撕不得。”墨无痕摇头,“这是本源级契约,硬撕会触发自毁协议,所有‘你’的意识同步湮灭。”
“那咋办?放着不管?”
“有东西能吃它。”墨无痕看向我,“你兜里的辣条。”
我一愣,伸手掏了掏卫衣口袋——还真有一包,酸菜味特供版,包装上印着“虫族限定·非卖品”,还是上次墨无痕给的那包,一直没舍得吃。
“你认真的?用辣条毁契约?”
“它不是辣条。”墨无痕说,“是你系统的产物,是“异世调味”满级后生成的规则接口。它能渗透代码,腐蚀逻辑闭环。”
我低头看着那包油乎乎的零食,突然觉得人生挺荒诞。
十年前我在工位上啃辣条改bug,现在我要拿同一款零食去炸掉女神的终极契约。
“行吧。”我把辣条捏在手里,“就看你能不能吃出正义的味道了。”
话音落,系统无声亮起。
“异世上等调味”——满级。
辣条包装微微发烫,表面浮现出一圈金色符文,像是被扫码激活了隐藏功能。
墨无痕一把抓过,鬼手一甩,将辣条贴在契约书末端。
“滋啦——”
油渍渗进银纸,赫尔德的签名处开始冒烟,字符像蜡烛一样融化滴落,化作黑灰飘散。
“有效!”裴昭低喝。
契约书剧烈震颤,那些循环播放的“摘眼罩”动作一个接一个消失,像是被批量删除的缓存文件。
我忽然感觉右眼一轻——胎记不跳了。
“停了。”裴昭盯着虚影镜,“所有世界的‘你’,动作都停了。”
我抬头看天。
无数画面闪过:办公室里那个程序员的手指悬在眼罩边缘;战场上披甲的我停在半空;育儿DLC里抱着孩子的我也僵住了。
全都静止了。
不是中断,是脱钩。
“成功了?”岑烈握紧斧子,声音压得很低。
“太安静了。”我说。
话音未落,脚下空间“咔”地裂开一道缝。
星光像玻璃渣子一样往下掉,泡面行星的残骸开始解体,中央叉子“叮”了一声,弹出最后一条广告:“服务已终止。”
“不对。”墨无痕猛地抬头,“契约是毁了,但维系诸界的锚点也断了。”
我右眼胎记猛地一抽,一股信息冲进脑子——
契约不只是控制链,它还是平衡器。
它绑着所有“我”,不让多重自我重叠。
现在它没了。
镜像宇宙开始坍缩。
空间折叠的速度越来越快,我们仨的身体边缘开始发虚,像是信号不良的投影。
“撤!”我吼,“去泡面残骸那边!还有创世余温!”
我们冲向那堆漂浮的塑料碗碎片,刚踩上去,地面就塌了一半。岑烈一脚踹进一块残骸,死死钉住立足点。
裴昭剑气一扫,凝出三层防护层,勉强挡住挤压的空间流。
墨无痕鬼手插进地面,黑雾蔓延,试图稳定结构。
“撑不住多久。”他说,“这地方正在往奇点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