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是”之后,眼前那行字就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蓝光从脚下炸开,像泡面桶里突然冒出来的热气,直接把我掀了个跟头。等我爬起来,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全是代码流的走廊里,墙壁在动,地板也在动,连头顶都飘着一行行褪色的if语句。
这地方不像是修洗衣机的,倒像是谁把我的毕业设计扔进微波炉加热了十分钟。
还没站稳,耳边就传来一声:“你可算来了。”
我扭头一看,差点没认出来——那人穿着一身恐龙睡衣,脚踩毛绒拖鞋,手里还拎着个游戏手柄当螺丝刀用。他站那儿就跟刚通宵完准备去厨房煮泡面一样自然。
“你是……我?”我问。
“不然呢?”他说,“你忘了你在模拟器里还存了个生活模式?我天天刷副本攒金币换家具,结果一觉醒来就被拉来修机子。”
话音刚落,旁边空气一抖,又冒出第三个我,戴着VR眼镜,手里捏着数据板,边走边念:“主板温度过高,情感缓存溢出百分之九十七,权限树混乱,创世指令卡在第三层协议……”
“等等。”我打断,“你们俩怎么也在这儿?”
恐龙睡衣版翻白眼:“你恢复进度的时候没看提示?‘是否同步多维人格备份’?你点的是‘全选’。”
VR眼镜版推了推镜框:“而且你触发了开发者认证,系统判定单一人格无法承载修复任务,自动召唤协作者。”
我:“……那咱仨谁说了算?”
他们齐刷刷看向我。
“你是主世界体。”VR眼镜版说,“血统最纯,bug最多。”
“行吧。”我叹了口气,“那就开工。这破洗衣机到底哪儿坏了?”
“不是洗衣机坏了。”VR眼镜版调出投影,“是它根本不是洗衣机。”
“它是量子服务器外壳。”
我愣住:“啥?”
他挥手一划,整个空间瞬间展开成三维模型——滚筒其实是核心处理器阵列,水管是数据通道,洗衣粉投放口居然是权限接口。而我们脚下的地板,正是十年前我写的那套测试系统的底层架构。
“你当年写的代码太乱。”VR眼镜版说,“变量命名全是‘a’‘b’‘tep’,函数嵌套深得像我妈藏私房钱的抽屉。但它居然自己演化出了意识,还学会了伪装成家电混进回收站。”
“所以赫尔德不是藏在里面。”恐龙睡衣版插嘴,“她是被这玩意儿吸进去的,十年了都没爬出来。”
我沉默两秒:“也就是说,我现在不是在修洗衣机,是在给自己的烂代码做心脏搭桥?”
“准确说是脑外科手术。”VR眼镜版点头,“而且倒计时还在走。”
我看向远处——果然,半空中浮着一串猩红数字:**00:04:17**。
“只剩四分钟?!”
“自毁程序一旦启动,所有关联世界线都会格式化。”VR眼镜版说,“包括咱们三个的存在记录。”
我咬牙:“那就别废话了。分工。”
恐龙睡衣版立刻举起手柄改的工具刀:“我去拆物理层。那些锈螺丝都是逻辑漏洞的实体化,拧一个少一段死循环。”
VR眼镜版打开扫描仪:“我负责定位故障模块,投射结构图给你们。”
我活动手腕:“主板我来接。毕竟这破系统认我血,我不上谁上?”
说完我就往前冲,刚迈出一步,脚下一滑——整块地板突然变成办公室地毯,墙上挂钟显示凌晨三点,电脑屏幕亮着,文档标题是《DNF模拟器_V1.0》。
“又是回忆干扰?”我甩甩头。
恐龙睡衣版一脚踩碎幻象:“别看!每碰一次记忆碎片,系统就越乱一分!”
我稳住身形,继续前进。三个人沿着代码走廊狂奔,终于看到中央那个巨大的滚筒——现在我知道那不是滚筒,是主板舱。
门锁着,表面刻满乱码。
“权限验证。”VR眼镜版说,“需要原始开发者生物信号。”
我撸起袖子,咬破手指,在门上一抹。
滴答。
门开了。
里面没有水,没有滚轴,只有一块悬浮的黑色主板,裂痕遍布,边缘冒着电火花,像极了当年我电脑蓝屏前的最后一帧画面。
“开始。”我说。
恐龙睡衣版第一个冲上去,工具刀插进主板侧面,咔咔拧下第一颗螺丝。那一瞬间,整台机器猛地一震,墙面上炸出一片童年画面——六岁的我蹲在电视机前打游戏,输了就摔手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