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枚刻着“是否确认合并剩余人格”的眼罩,它表面的裂纹还在蔓延,像是被什么从内部一点点撑开。
下一秒,裂缝里钻出一只布满电路板的手,指甲涂着剥落的红色甲油。
“把身体还给我!”赫尔德的声音不再是意识入侵,而是真真切切从眼罩背后传来——她要爬出来了。
我没后退。
反而往前一步,右手一抬,泡面叉虚影稳稳悬浮在掌心上方。
“你不是要重启世界吗?”我说,“那你先把这碗面吃完再说。”
话音未落,我猛地将叉子往地上一插。
整片量子空间轰然震动,金色记忆流如潮水般顺着叉柄涌入地底,瞬间炸开一片沸腾的汤面——眼罩空间彻底重构,变成一口直径千米的巨型泡面锅!锅壁由三重记忆画面堆叠而成:左边是恐龙睡衣版我在测试服里乱改使徒行为树的日志界面,右边是VR眼镜版我用宇宙坐标当扫雷地图的存档截图,正前方,则是我主世界蹲厕所刷手机时泡面桶倒扣在键盘上的监控画面。
这些破事,全成了防御工事。
汤面翻滚,热气升腾,叉子立在锅心,像根避雷针。
赫尔德的手卡在眼罩残骸里,触须刚探出半截就被蒸汽烫得蜷缩回去。“低级碳基生物的饮食仪式?可笑!”她怒吼,“你以为这种无意义的日常碎片能挡住系统级权限覆盖?”
“我不是挡,”我咧嘴,“我是请客。”
下一瞬,锅沿震动。
红光一闪,岑烈从金流中跃出,二话不说脱了上衣往叉柄上一套,露出一身腱子肉和左肩上那个“老子不加班”的纹身贴。“等你这句话等半天了!”他双拳砸进汤底,血之狂暴轰然爆发,整锅汤直接冒起蓝白色火焰,温度飙升。
“火候不够?我来加!”
汤面剧烈翻腾,倒影里浮现出我们第一次在酒馆打群架的画面——他扛着安图恩幼体当杠铃举,我抱着机械齿轮唱《最炫民族风》,裴昭在一旁用剑气给服务员切西瓜。
紧接着,粉色剑光划过锅面,裴昭踏着蒸汽走来,指尖轻点,剑气凝成一根三米长的搅拌棒,轻轻一搅,汤中裂纹自动缝合。
“提鲜技术启动。”他一边搅一边嫌弃地瞥我一眼,“你就不能找个干净点的结界?这背景图是你去年打翻泡面的监控回放吧?”
“越脏越真实。”我耸肩,“再来点秘方?”
墨无痕冷笑一声,鬼手一抖,抽出一节泛着绿光的虫族神经束,缠上锅壁加固结构。然后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辣条,往汤里一扔。
“特调眼泪酱,限量版。”他说,“记得吗?你上次用辣条腐蚀契约的时候,她说这是非法食品添加剂。”
辣条入汤即燃,酸菜味代码风暴席卷整个锅体,赫尔德的触须刚碰汤面就被烧得滋啦作响,冒起黑烟。
“你们……”她的声音开始卡顿,“不过是程序冗余……情感耦合……迟早崩溃……”
“冗余?”我一把抄起悬浮的泡面叉,指向锅口,“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整锅汤突然静止了一瞬。
随即,汤面如镜,映出无数个平行世界的片段——
一个陆沉在办公室用泡面贿赂测试员放过BUG;
一个陆沉在虫族母巢拿辣条串当外交信物签停战协议;
还有一个,在星核边缘边啃干饼边写代码补丁,结果误把使徒AI训练成了广场舞领队。
全是荒唐事。
全是真的。
“这不是规则。”我笑着说,“这是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