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段:穿越那天,我在泥地里爬着逃命,手里死死攥着半包受潮的虾味 snack,心想只要活下来,一定要吃顿好的。
这些片段没有声音,也没有刻意煽情,就那么静静地落进火锅里,像几片老姜,煮出了点味道。
某个角落的分身忽然低声说了句:“我已经……记不清最初的脸了。”
没人接话。
但所有人都没放下筷子。
火锅越煮越旺,辣条的光开始交织,形成一张模糊的网,把所有影像兜在一起。那些丢失的记忆碎片,此刻像是找到了临时的家,在热气中轻轻晃荡。
我右眼胎记微微发烫,不再是抽痛,而是一种熟悉的暖意,像冬天贴在玻璃上的手心。
“你们那边,”我问,“也经常忘记事吗?”
穿恐龙睡衣的那个苦笑:“上周我把使徒开会记成小区业主大会,还给他们发了物业费催缴单。”
VR眼镜那位点头:“我的世界已经开始反向影响现实了。昨天我妈打电话问我为啥她手机里的消消乐突然多了‘击杀使徒’模式。”
蒸包子那位最狠:“我试过不戴眼罩睡觉,结果醒来发现整个平行宇宙的时间线乱了三分钟——有文明提前发明了WiFi,还有个星球把泡面申遗成功了。”
“所以不能摘?”我问。
“不一定。”VR眼镜那个想了想,“问题是,摘了之后,我还是我吗?还是说,我只是某个版本的残次品?”
这话刚落,火锅中央突然冒出一根叉子虚影,和我在第328章融合人格时凝出的那一把一模一样。
它静静悬着,没说话,也没动作,就像个老伙计,默默听着。
我伸手碰了碰。
叉子轻轻颤了一下,随即,锅底浮现出一行小字:
“是否启动多人共享记忆缓存协议?”
选项还没展开,猫咪执政官突然跳起来,一巴掌拍在确认键上方。
“不行。”它严肃地说,“上次试运行导致三个文明集体梦见自己是泡面调料包,引发宗教冲突。”
我刚想反驳,眼角余光瞥见监控端的画面。
裴昭站在次元夹层边缘,剑尖垂地,没说话,但手指在剑柄上来回摩挲,像是在数刻痕。
墨无痕靠在控制台旁,鬼手半张着,银针在指缝间转了一圈又收回,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他们没阻止猫咪,也没支持我。
但他们都在看。
我知道他们在等一个信号——不是命令,也不是决议,而是我能不能继续当那个“背锅的”。
我松开叉子,重新夹起一根辣条,吹了口气。
“那就先不吃这个议题。”我说,“反正饭还没吃完。”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火锅继续沸腾,蒸汽越来越高,把所有屏幕连成一片朦胧的光幕。
某个分身忽然开口:“话说……你们有没有觉得,其实咱们挺像一家人?”
没人回答。
但所有人的筷子,都不约而同地伸向了同一根发光辣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