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烈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向日葵碎屑:“等等,我要是去了那边,还能定期回来收快递不?我订的有机肥下周到火星。”
“不知道。”我实话实说。
“要是那边没有泡面呢?”他又问。
“那就现煮。”我拍拍腰间的发光太刀,“这玩意儿能放《野狼dis》,就不能当锅盖?”
他哼了一声,没再问。
裴昭收剑入鞘,动作利索,连发型都没整理。他平时哪怕打完架都要对着剑光梳两下刘海,今天却只是抬头看了眼星图,低声说:“如果没有回头路呢?”
我沉默两秒。
“你现在回头看看。”我说。
他一愣,转头。
神殿大门外,金色光柱还在升腾,穿过大气层,直插星海。那些曾被烧毁的契约灰烬,已经化作萤火虫群,飞向各个维度。虫族女王在向日葵田边打呼,安图恩幼体抱着辣条包装纸当枕头,赫尔德残片缩在墙角,焦黑一片,连冒烟都不冒了。
“看见没?”我说,“咱们的后路,早就不是一条路了,是一堆人等着咱带回热乎饭。”
裴昭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点了点头。
墨无痕一直没动。直到我转身要走,他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确定要带我们去看‘答案’?也许……它会让我们不再是你认识的我们。”
我停下脚步。
右眼胎记温温地亮着,不烫也不刺,就像泡面泡够三分钟那一刻的热度。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知道一件事——到现在都没凉的泡面,值得走一趟。”
说完,我迈步朝神殿外走去。
他们跟上。
脚步很稳,没人回头看。
星门就悬在神殿外的空中,由向日葵藤蔓缠绕辣条光丝编织而成,中心旋转着那颗最亮的泡面星投影。门框边缘还贴着几张褪色便利贴,写着“轻拿轻放”“易碎品”“请勿倒置”。
布偶猫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我肩膀,尾巴卷住我衣领,爪子依旧指着远方。
岑烈双手插兜,红眼映着星门光芒,嘴上不说,脚下一刻没停。
裴昭走在最后,剑鞘轻晃,发丝被星门气流掀起一角。
墨无痕落在后面半步,鬼手垂在身侧,数据流在他瞳孔里一闪而过,又迅速熄灭。
我们在星门前停下。
五个人影,叠在金光与星图之间,像一张即将寄出的明信片。
我伸手摸向背包里的手册。
指尖刚碰到封面,整本册子突然发烫,烫得我缩了一下手。
封面上的泡面图案,动了。
那颗荷包蛋,缓缓转了个方向,直勾勾“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