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上班族接住传单,一看内容,当场把工牌摘了扔进喷泉:“早该这么干了!”
墨无痕这时从喷泉里缓缓升起,浑身滴水,手里捧着一杯冒泡的紫色饮料。
“新口味。”他递给我,“虫族奶茶,加了地下管网矿物质,专治PPT后遗症。”
我接过喝一口,甜中带腥,回味有点像方便面调料包,但神奇的是脑子一下子清爽了。
抬头看,法典还在持续释放条款。
“禁止团建聚餐强制合影”
“年会抽奖必须百分百中奖”
“会议室零食柜不得空置”
最后这条刚落下,附近七家公司的茶水间同时响起“叮”的一声,自动售货机吐出一堆薯片和可乐,连发票都打好塞进了出货口。
可就在这时候,天上传来嗡嗡声。
一群无人机编队压过来,机身喷涂“城市管理”字样,底部喷头开始洒白色雾气,标签写着“现实稳定剂”。
我皱眉。这玩意儿不对劲,味道闻着像杀毒软件弹窗。
“赫尔德的残余程序。”墨无痕冷笑,“想用旧规则覆盖新秩序。”
无人机越压越低,雾气洒到跳舞的人身上,他们动作立刻僵住,眼神发直,嘴里开始念:“奋斗创造价值,加班理所应当……”
得手了。
我没动,只是把泡面碗倒扣在地上。
“这压制……看着真不顺眼。”
系统再次响应。
“检测到压制行为,满级规则免疫已激活”
碗口一圈波纹扩散,所有无人机瞬间变轨,音乐从警报声切换成《野狼dis》,机身LED灯开始闪烁彩光,空中拼出巨大标语:
“下班时间,禁止加班!”
“带薪拉屎,合理合法!”
“老板也是打工人,凭什么他先走?”
人群爆笑,有人掏出手机直播,标题直接起:“今天全城集体摆烂,警方表示管不了。”
更有甚者,一家公司的HR站在门口大声宣布:“从现在起,午休延长至两小时,愿意去跳舞的,算正常出勤!”
欢呼声差点掀翻写字楼玻璃。
我拍拍裤子站起来,环顾四周。写字楼外墙不知何时爬满了发光藤蔓,像是数据流凝成的植物;霓虹招牌全变成了跳动的KPI进度条,绿色部分越涨越高;路边长椅上,一对情侣不再聊升职加薪,而是在讨论周末去哪家新开的剧本杀店。
岑烈还在天上飞,纸摩托快散架了也不肯下来,一边撒传单一边喊:“下一个目标——全国调休改革!”
裴昭坐在临时搭的台子后,用算盘噼里啪啦算手册印刷量,脸上难得没了嫌弃表情,反倒透着股认真劲儿。
墨无痕已经潜回地下,只留一只鬼手在井盖边微微抽动,像是在给整座城市的电路写新协议。
我摸了摸左眼罩,胎记在底下微微发烫。
“走吧。”我对他们说,“反正也回不去了。不如趁天黑前,把这世界再懒一点。”
岑烈调转纸摩托头,裴昭合上算盘,墨无痕的鬼手从井盖下缩回。
我们站在街头,背后是跳着广场舞的白领,头顶是飘荡的法典,前方是无数亮起“今日不加班”标识的办公楼。
我往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