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筷子刚抬到嘴边,那石像的指尖又抽了一下。
不是错觉。这次连泡面碗里的汤都跟着晃了半寸,一圈涟漪从中心荡开,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往上顶。
我立马把碗往地上一搁,人往后撤了小半步。右手还搭在碗沿上,指节发白——这玩意儿我用了快三年,盖子裂了条缝,标签被泡得字迹模糊,但系统认它,我觉得顺眼。
眼前一闪,熟悉的提示浮出来:“检测到未命名规则雏形,满级解析准备中”。
脚底开始发烫。地面那些细密的裂缝里,金光像岩浆似的往外渗,不刺眼,却带着一股子黏糊劲儿,像是要往人脑子里钻。前排几个哥们眼神已经开始发直,盯着那光,嘴角微微抽动,估计下一秒就要开始背《打卡守则》了。
“别看!”我吼了一嗓子。
话音没落,裴昭已经甩手扔出一块键盘残片,“啪”地拍在路灯柱上。高频震动立刻炸开,那股黏糊感“嗡”地一抖,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岑烈反应也不慢,纸人分身“噌”地窜上灯杆,扯下一张辞职信就卷成喇叭筒,冲人群大喊:“低头!低头!谁抬头谁自动续签三年合同!”
底下立马一片骚动,脑袋齐刷刷往下压,有几个甚至蹲地上抱头了。
墨无痕蹲着没动,鬼手直接插进地缝,指尖一震,一层暗纹从他掌心铺开,像水泥封地,硬生生把那金光拦在三米外。
三秒不到,稳住了。
我松了口气,刚想说句“干得漂亮”,头顶“轰”地一声,金光冲天而起,跟谁拿根巨柱捅了云层似的。泡面云被撕出个漩涡口,风卷着碎纸片乱飞,那石像整个开始震颤,外壳“咔咔”作响,像是里面关了头暴怒的野兽。
“再这么下去,又要冒出个‘自由之神’‘摸鱼大帝’之类的玩意儿。”我嘀咕。
系统没回话,但泡面碗突然自己转了个圈,碗底朝上,像是在催我。
我懂它的意思。
抄起碗,我把剩下的汤面高高举起。油花还在晃,面条垂下来几根,映着天上那道光柱,居然照出了底下人群的倒影——全是低头缩脖的社畜,手里攥着传单、U盘、计算器,还有人举着保温杯。
那一瞬间,系统猛地一震:“检测到群体意志具象载体,满级信仰转化启动”。
金光戛然而止。
不是熄灭,是收束。整道光柱像被什么东西吸了回去,顺着石像头顶灌进去。外壳“噼啪”炸裂,一块块剥落,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树干,像是用数据链拧成的骨头,一节节往上拔。
法则树。
它就这么长出来了。
主干粗得能塞进一栋写字楼,枝条舒展时带出哗啦啦的数据流,每片叶子都在闪,全是《反内卷手册》的段落,有中文、英文、火星文,甚至还有人用表情包拼出来的条款。
三条巨大光带缓缓浮现,挂在最粗的那根枝上:
《弹性工作制》
《摸鱼保护法》
《离线权法案》
底下有人开始念,声音不大,但一个接一个,最后汇成一片。没有跪拜,没人哭喊,就是站着,读着,像是终于把憋了十年的话大声说了出来。
我还没来得及感慨,空间突然歪了。
眼角瞥见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一闪,紧接着是虫族母巢的触须、魔法议会的断柱,还有我工位上那盆死掉的多肉,全在天上乱飘,像谁打翻了一筐PPT。
系统警告蹦出来:“规则覆盖中,旧因果正在消解,请确认锚点人物留存”。
“靠,这时候整虚的?”我骂了一句,低头三口两口把剩下那点面扒干净,汤都喝了,碗一抛。
“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