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刚亮起红光的星球还在闪,像老电脑开机时的指示灯,一明一暗,规律得让人想打哈欠。
我低头看手里的泡面碗,它正微微发烫,碗底那行字已经不见了,但金光还在往里渗,像是有人在里面煮了个太阳。胎记开始跳,不是疼,是那种久坐后突然站起来,血液冲上头顶的胀感。
“又来一个加班狗特别行政区?”岑烈从辣条堆里探出头,嘴角还挂着半截没嚼完的,“这都第几波了?咱这儿是慈善机构还是神庙?”
裴昭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屏幕浮在空中,标题写着《跨维度援助响应可行性分析》,底下密密麻麻全是数据流。“信号强度只有0.3%,连接不稳定,建议先发个自动回复,让他们填个表再排队。”
墨无痕靠在果冻星边上,鬼手插进地里,像在给星球把脉。“他们那边还在用KPI考核心跳频率,”他冷笑,“连呼吸快了都要扣绩效。”
我没吭声,盯着那颗灰暗的星球。它太熟悉了——写字楼的冷光灯,凌晨三点的泡面热气,工位上那盆干死的多肉,还有每次开会时领导说“我们是个大家庭”的时候,我心里那股想掀桌子的冲动。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想过。
我笑了笑,把泡面碗轻轻放在汤面上。它没沉,反而像块磁铁似的吸住了银河的流动节奏,一圈圈金纹荡开。
“不是我想当神。”我说,“是这破碗总让我背锅。”
话音刚落,胎记猛地一烫,星光顺着血管往上爬,一路冲到指尖。裴昭的键盘“啪”地弹出一份新协议,标题是《群体意志接入认证流程》;岑烈一拳砸向虚空,整片星河都震了一下,火腿片星体哗啦啦抖成碎渣;墨无痕抽出鬼手,甩出一串泛着锈色的数据链,直接缠上漂浮的泡面碗。
“用我的记忆,”他说,“点燃引信。”
金光炸了。
不是爆炸,是那种过年时烟花突然在头顶绽开的感觉,亮得让你睁不开眼,却又舍不得闭。泡面碗悬在半空,碗口朝下,金雨往下淌,每一滴都映着一个世界的我——穿格子衫的、熬夜改bug的、被产品经理逼疯的、辞职信写到一半又删掉的……
全是我。
也全不是我。
他们都在敲键盘,动作整齐得像被同一段代码控制着。可他们的脸,我看不清。
“要封神?”岑烈吼了一声,双臂张开,整个人变成了一堵人墙,“先过我这关!”
这不是挑战。
是认可。
我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程序员合上笔记本时松口气的瞬间,外卖员送完最后一单坐在电动车上啃冷包子的样子,工厂大姐打卡下班时揉腰的动作……他们没喊口号,也没举辞职信,只是默默按下关机键,然后对自己说一句:“今天,够了。”
“我不是你们的神。”我低声说,“我只是……那个也想按时下班的人。”
泡面碗轰然炸裂。
不是碎,是化。
它变成一片金色星雨,每粒光点都带着一个世界的疲惫与坚持,升向宇宙中心。刹那间,所有社畜的星空胎记同时亮起,像被同一根电线通了电。光流交织,缠绕,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符文阵,缓缓旋转在泡面宇宙的核心。
系统终于响了。
“检测到终极使命,满级神格融合!”
身体开始变轻,皮肤透明化,血管里流的不再是血,而是星光。我感觉自己正在被拆解,又重新组装,零件还是那些,但运行逻辑彻底变了。
我成了光人。
悬浮在符文中央,意识像Wi-Fi信号一样往外扩散,覆盖整个泡面宇宙。我能感觉到每一个角落的温度,每一口泡面的咸淡,甚至裴昭键盘上某个键帽有点卡顿。
就在这时,边缘传来一丝迟疑。
赫尔德。
她的意识还在徘徊,像片不肯落地的落叶。她没靠近,也不敢走远,就那么飘着,散发着一种“我还能修好一切”的执念。
“你说你要修复世界线……”我开口,声音不响,却传遍每个维度,“可你从来不懂,什么叫‘值得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