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的手指还在往那个“同意”按钮上戳,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抬脚把他的剑踢飞。
剑在空中转了三圈,插进地板缝里,那行红字“是否开启‘最终修订模式’”闪了两下,自己消失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整个空间开始抖,不是地震那种抖,是像谁拿着橡皮擦,想把我们这一块现实给蹭掉。
赫尔德的投影早就没了,但她留下的“秩序锚点残片”还在飘,像几块发蓝光的玻璃渣,绕着我们打转,吸得我的卫衣贴在身上。
裴昭瘫在地上,鼻血流了一道,岑烈蹲在他旁边,肌肉一抽一抽的,根本提不起劲。
“老裴!醒醒!”我按他人中。
他眼皮颤了颤:“PPT……翻页太快……脑子炸了……”
“你那是被系统当U盘使了。”我抬头看四周,裂缝越来越多,有的缝里还能看见别的世界——有个穿格子衫的哥们正对着电脑抓头发,看起来比我还惨。
左眼罩又烫起来,这次是滚烫。
我咬牙压住那股热流,低声念叨:“别整活了,给点实在的,比如个扳手,或者泡面叉子也行。”
话音刚落,掌心一凉。
一张泛黄的图纸自动摊开,边角还有点卷,像是从哪个幼儿园手工课上偷来的。
标题写着:《宝宝学步车(可折叠式)》。
我盯着它,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你认真的?现在发这个?我拿这玩意儿挡虚空乱流还是给孩子讲故事?”
图纸不回答,但开始发光,蓝幽幽的,周围的碎片居然真往它那边飘,像铁屑见了磁铁。
“陆沉!”墨无痕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抬头,差点笑出声。
他坐在一堆白骨上,那堆骨头拼得还挺讲究,头骨朝外,肋骨一圈圈往上叠,最后顶上还镶了个发光眼球,活像个邪教王座。
他左手鬼手缠着安图恩幼体的腰,右手晃着一根不知道哪来的缰绳,安图恩被他当成摇摇马,一前一后地晃。
每晃一下,虚空就剥落一块,露出后面一闪而过的平行世界画面——有我在办公室吃泡面,有我在地铁上睡着流口水,还有一次我穿着粉色围裙炒菜,锅都快烧穿了。
“大叔,”墨无痕咧嘴一笑,“你说它算不算坐骑驯化成功案例?”
“你这是拿现实当儿童乐园?”我吼回去,“再晃一下,咱们全得掉进别人的人生回放里!”
“怕什么?”他耸肩,“反正你天天重播。”
我正要骂他,眼角突然瞥见一道紫光。
八条触须从虚空中钻出来,速度快得不像实体,直接缠住我和岑烈、裴昭。
岑烈反应最快,一把抽出巨剑就想砍,结果触须一弹,把他甩得像个人肉炮弹,撞进一片光流带里,只剩个脑袋露在外面,嘴里还叼着半块金属板。
我也被拽飞,腰带差点崩断,手忙脚乱抓住一块漂浮的电路板才稳住。
回头一看,墨无痕和安图恩还在那骸骨王座上,鬼手牢牢锁着,俩人一兽晃得更欢了,背后的空间裂得像蜘蛛网。
“你们……是在玩过家家吗?”
罗特斯分身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点委屈:“我每天涂八百层唇膏,就为了看你们骑怪兽荡秋千?”
我没空理他,左手死死攥着那张《宝宝学步车》图纸,它还在发光,而且越来越亮,吸引的碎片已经围成一个小球,悬在我头顶,像个随时会爆炸的蓝色卤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