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飘在粉雾里,手里还攥着那本《育儿大全》,封面上的字刚变成“跨维度奶爸”,眼前忽然一亮。
脚底下有了实感。
不是云,是地板。木纹拼花,擦得能照出人影,锅碗瓢盆在空中慢悠悠打转,一把锅铲正拿勺子敲铁锅打节拍,像是在排练交响乐。
“靠。”我说。
话音没落,就看见裴昭站在三米外的灶台前。
他头上顶着粉色尖顶女巫帽,帽子歪得像个被踩扁的蛋挞,身上套着黑色小裙摆和蕾丝围裙,手里握着一根发光魔杖,正一下一下搅动一口冒彩虹泡的大锅。锅里咕嘟咕嘟翻腾着紫红液体,每冒一个泡,空气里就飘出一句电子音:
“下一步:加入眼泪三滴(建议来自社畜悔恨)。”
我低头看自己。
卫衣还在,背后“代码无bug,人生有bug”八个字被厨房顶灯照得发白。左眼罩没烫,系统界面静悄悄,像午休时的工位。
但《育儿大全》还在手上。
我松了口气,心想至少没丢。
抬头再看,墨无痕从天花板倒栽下来,鬼手本能一甩,缠住吊灯才稳住身形。他落地后第一件事就是摸兜——确认手机还在。
“这地方……”他眯眼扫视,“规则在跳舞。”
“不止。”我说,“是厨房在主持仪式。”
我们俩说话间,岑烈“砰”地砸在灶台边,整个人弹了两下,像块煎牛排。他刚要骂,目光一偏,盯住了锅。
“啥味儿?”他抽了抽鼻子,“甜里带腥,跟初恋回微信似的。”
“别闻。”我伸手拦他,“裴昭不对劲。”
这话刚说完,裴昭突然转头。
他的眼睛是正常的,但眼神空得像PPT模板页。他举起魔杖,指向锅心,嘴里念念有词:“欢迎品尝规则之汤,可中和一切奋斗主义残留。”
“你清醒吗?”我问。
他没回答,继续搅拌,魔杖划出的轨迹自动弹出半透明字幕:“第三阶段:投入‘对加班文化的深刻反思’作为引子。”
我悄悄打开系统面板。
“检测到高危生活技能绑定——‘女巫烹饪术Lv.MAX’”
“是否替换成更顺口配方?”
我盯着那行字,心里一动:“顺口?换成老干妈拌面汤吧。”
系统没反应。
但锅里的彩虹泡“噗”地少了一个。
“谁干的?”赫尔德的声音突然从锅里冒出来,不是投影,是直接从汤面炸开一道光幕,她半张脸浮在蒸汽里,眉头拧成服务器过载时的红灯,“谁敢篡改我的规则炖煮流程?!”
我没吭声。
墨无痕往后退了半步,鬼手悄悄绕到背后,开始调数据流。
裴昭依旧搅拌,动作机械,像被远程操控的提线木偶。
“这汤真有用?”我问。
“当然!”赫尔德冷笑,“它能净化所有懒惰因子,让文明重回奋斗正轨!”
“哦。”我点头,“所以你是来验收KPI的?”
她噎了一下。
就在这时,岑烈猛地凑近锅边,深吸一口气。
“我倒要看看——”
话没说完,他鼻孔里钻进一缕粉红蒸汽,整个人“嗖”地缩了下去,连人带衣服变成巴掌大,落在灶台上,穿着Q版迷彩背心,嗓门却还是原样,吼出来像卡通片配音。
“我草!!谁把我i化了!!”
我扑过去想捞他,晚了一步。
他跳起来要冲向裴昭,结果一脚踩空,差点掉进锅里,被我一把捏住后领提起来。
“别动。”我说,“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
“放我下去!”他挣扎,“我要把这锅掀了!”
“你掀不动。”墨无痕走过来,掏出兜里的电子秤,“体重1.2公斤,力量值相当于仓鼠蹬轮。”
我抬眼看向锅。
汤的颜色变了。
彩虹渐褪,取而代之的是暗红油亮,表面浮着一层蒜辣油花,几颗豆豉若隐若现。一股浓烈的老干妈味直冲天灵盖,连赫尔德的投影都晃了晃。
“你干了什么?”她尖叫。
“没干啥。”我说,“就是觉得那配方太矫情,不如辣点实在。”
“低劣!粗鄙!毫无美学逻辑!”她怒斥,“这根本不是规则之汤!这是……这是……”
“这是下饭神器。”我纠正,“而且你看,岑烈变小了,说明汤确实有效。只是效果跟你预想的不太一样。”
赫尔德气得脸都扭曲了:“你毁了我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