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风底座从罗特斯肚子里“吱呀”冒出来的时候,我正捏着辣条包装纸擦手。那玩意儿一露头就自动展开,八根扎着蝴蝶结的触须“啪”地绷直,像被谁按了开关,转眼连成个发光圆环,中央浮出一块全息屏:**T-90秒**。
粉红力场“咔”一声裂了道缝,系统警报直接在我脑子里炸响:“检测到违规改装音响设备!奖励已发放——《广场舞爆炸教学》?”
我抬头看了眼倒计时,顺手伸手去拍暂停键。
手穿过去了。
我又试了下快进、音量加减、关机重启,全都没用。系统冷冰冰回了一句:“此节目不支持快进/暂停/静音/投屏/倍速播放/外接耳机”。
裴昭抱着奶瓶站我旁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面无表情:“所以现在,我们得靠跳舞续命?”
墨无痕蹲在尿布台边,鬼手探出一缕黑雾往麦克风底座上蹭,结果雾气刚碰上就“嘭”地炸开,变成一条扭来扭去的彩带,还自带BGM《好运来》。
他眯眼冷笑:“情绪共振引爆装置。只要有人停舞,能量累积到阈值,当场升天。”
岑烈还在单膝跪地,手里拨浪鼓“咚咚”晃着,试图稳住节奏。可他右眼的美颜滤镜没关,视野一片柔光粉调,连自己的脚尖都看不清,舞步全靠肌肉记忆硬撑,动作越来越像工地搬砖前热身。
“老子举安图恩当杠铃都没这么累……”他喘着粗气,额头上汗珠子直往下滚。
倒计时走到80秒,KTV灯光闪了一下,空间猛地一震,像是老电视信号不良。
我忽然想起来什么,对着空气吼:“加载教程!我要看《广场舞爆炸教学》!”
话音刚落,头顶“唰”地弹出投影——一位穿荧光绿健美裤的大妈站在广场C位,头发烫成钢丝球,手持小蜜蜂喇叭,声如洪钟:
“左脚右脚,全军出击!动作不齐,当场升天!预备——起!”
她一挥手,背景音乐轰然响起,是混音版《最炫民族风》,鼓点重得能震碎肾结石。
我们四个人被迫列队站好,跟着口令开跳。
岑烈一手挥拨浪鼓打节拍,另一只手把太刀“哐”地插进地面裂缝,刀身嗡鸣,竟真拉出一道蓝光锁链,缠上麦克风底座,权当安全栓。刀柄还在抖,像是卡住了什么机制。
裴昭冷着脸收起奶瓶,剑刃“咔咔”变形,喷口展开,尾部冒出高压水雾,活脱脱一把剑形灭火器,随时准备扑灭第一个蹦火星的零件。
墨无痕边跳边骂:“这算哪门子战术?我研究十年蛊毒,最后死在老年迪斯科?”
可他嘴上嫌弃,鬼手还是悄悄绕到背后,黑雾重新凝聚,沿着触须电路一点点爬行,试图定位核心节点。
倒计时70秒,灯光又闪。
大妈教学难度升级,动作从原地踏步变成交叉步,还得配合手臂波浪舞。
裴昭一个转身没踩准,脚下打滑,差点撞上岑烈。岑烈怒吼:“你踩我脚了!”
“是你站太近。”裴昭反怼,一边调整姿势,一边还得控制灭火器喷口角度,防止误伤队友。
我越跳越觉得不对劲——每次我心想“这大妈跳得还挺顺眼”,系统就会自动放慢半拍,动作提示也清晰几分。
我立刻切换咸鱼模式,心里默念:“这老师教得比我楼下王阿姨还专业,给满分,不加钱。”
下一秒,“咸鱼自动满级系统”响应:《广场舞爆炸教学》熟练度直接拉满。
投影画面瞬间变慢50%,大妈的动作分解成三步特写,连手指弯曲角度都标了箭头。背景音乐也降了调,听着像午休广播体操。
墨无痕眼神一亮:“成了!系统开始降频了!”
他趁机加速计算,黑雾顺着电路一路推进,终于摸到麦克风底座内部——里面藏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正泛着暗红光,表面刻着一行小字:**赫尔德·残片驱动·情绪自毁协议**。
“别停舞!”他低喝,“这不是拆弹,是直播打赏续命!必须持续输出正向娱乐能量,才能中和它的毁灭倾向!”
我一听就懂了。
这玩意儿跟公司年会抽奖系统一个原理——没人鼓掌,程序就卡住;全场嗨了,大奖自动放出。
“那就嗨起来。”我一屁股坐回小板凳,双手高举,带头喊口号:“一二三四,二二三四!笑容呢?摆出来!”
岑烈咬牙切齿,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机械臂式挥刀,每一下都像在砍KPI报表。
裴昭闭眼深呼吸,再睁眼时已经切换成营业模式,剑化灭火器在他手里转了个花,喷口精准对准可能起火的角落,人却跳得像个参加团建的乙方。
墨无痕干脆把鬼手变成DJ打碟模样,一边扭腰一边用黑雾模拟搓盘,嘴里还哼着副歌,听得我都想给他打赏火箭。
倒计时60秒→50秒→40秒……
空间震荡频率降低,粉红力场裂缝不再扩大,反而有愈合趋势。
可就在30秒时,系统突然弹出新提示:“检测到非舞姿类技能使用,启动惩罚机制”。
墨无痕的鬼手“砰”地炸开,黑雾全被染成彩色泡泡,飘在空中还自带《难忘今宵》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