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离谱的是,它嘴里叼着个真正的奶瓶,正一吸一吸,发出走调的歌声:
“我的天空~为何~挂满~湿的泪~”
是《月亮之上》。
而且还是我上次酒醉后抱着齿轮唱的那个版本,跑调跑到了外太空。
岑烈:“……”
裴昭:“这歌它咋学会的?”
墨无痕:“你忘了?上次你唱的时候,它在深渊底下当背景板听了三小时。”
我:“……”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安图恩不是被驯服了。
它是自发模仿。
就像小孩学大人说话。
它在学我。
书页又颤了颤,赫尔德还在低声重复:“……叫我一声妈……就一次……”
我张了张嘴,没出声。
不是不想,是嗓子像被泡面渣卡住了。
这时候,安图恩突然停下歌唱,摇摇晃晃走到书页边缘,低头蹭了蹭赫尔德的投影。它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吓到她。
然后,它仰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震天响的:
“妈——!!!”
不是人声。
是牛叫。
是拖拉机打火。
是广场舞音响最大音量。
可赫尔德愣住了。
她的电路板身躯剧烈一抖,眼里爆出一串乱码,紧接着,整片投影开始闪烁,像是电压不稳。
她没说话,只是把双臂收得更紧了,头低下去,几乎埋进胸口。
我没看清她有没有哭。
但我知道,那一声“妈”,砸碎了她八百次重启都没能打破的壳。
安图恩还不罢休,转身冲我们甩尾巴:“哞!妈!”
又冲裴昭:“哞!妈!”
冲墨无痕:“哞!妈!”
最后冲我,眼神亮得吓人:“哞!爹——!”
我:“……你闭嘴。”
它不理我,继续摇着身子,奶瓶里的《月亮之上》又响起来,这次调稍微准了点。
书页开始缓缓合拢,赫尔德的投影一点点淡去,但没消失。她最后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
我没读出来。
但我觉得,可能是谢谢。
我伸手按住《育儿经》,准备彻底合上。
就在封面即将闭合的瞬间——
书页角落,浮现出一行小字:
“第430纪元:亲子才艺大赛报名中,是否提交作品?”
下方还有两个按钮:“是”“否”
我盯着那行字,左眼罩又开始发烫。
还没等我反应,系统自动弹出新提示:
“检测到家庭氛围超标,是否启用“全员满级·亲子装穿搭审美”?”
“理由:这按钮长得挺顺眼。”
我:“……”
我正要骂它别乱来,
安图恩突然冲过来,一头撞在书上。
“是”那个按钮,被它用奶瓶精准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