叉子尖上的红油还在颤,墙上的照片却先抖了。
不是整面墙晃,是那张裴昭穿女巫装的照片在自己抖——领口歪了,帽檐往下压,眼睛眨了一下。
现实里的裴昭正背对着墙整理袖扣,西装一尘不染,头发一丝不乱,离女巫差了八条街。
“你们谁动过照片?”我问。
岑烈抬头,显示屏眼珠转了半圈:“没啊,就刚才你叉子反光的时候,墙闪了一下。”
墨无痕蹲在地上,鬼手缠着数据线往墙角爬:“时间流速变了。这边慢了0.3秒,那边快了0.5秒。这墙……在抽风。”
裴昭猛地转身,盯着那张照片:“谁给我P的这张?上次系统恶搞也就算了,这次连衣服纹理都对得上我衣柜里那件万圣节战损款!”
“不是P的。”我把叉子举到眼前,“是你在里面,活的。”
话音刚落,照片里的裴昭冲我勾了下嘴角,然后抬手,把女巫帽摘了,往地上一扔。
墙轰地亮了。
所有照片全炸成光点,像老电视开机前的雪花,噼里啪啦跳了一秒,接着拼成一圈旋转的星漩——门形的,边缘冒着蓝火,中间黑洞洞的,吸气。
赫尔德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断断续续:“小心……那是被抹除的时间锚点……别进去……”
声音没说完,门就张大了嘴。
地面的数据线全立起来,跟面条进滚水似的往里钻。裴昭甩出一串剑气想拦,刚成型就被撕成碎光。墨无痕的鬼手死死缠住门框,手指关节咔咔响,整个人被拖得往前滑。
岑烈吼一声,拔刀就要劈。
结果脚底一滑,直接被弹飞,后背撞墙,机甲眼冒烟。
我还在原地,叉子还举着,左眼罩烫得能煎蛋,但系统没提示,啥都没有,就跟它根本不知道这事儿一样。
可我知道。
这门,认我。
因为叉子上的数据边框,正跟门缝里的蓝火共振,频率一致,节奏同步,像是两个老友在对暗号。
我往前走了一步。
“陆沉你疯了?!”裴昭喊。
我没理他,伸手摸向那张女巫照的位置。
指尖碰到相纸的瞬间,整面墙爆了。
光浪拍脸,我听见自己心跳停了一拍,接着整个人被拽进去,像被塞进洗衣机甩干模式,五脏六腑全挪了位。
飞的过程中,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又没带泡面。
然后屁股先落地。
咚。
水泥地,硬的,震得尾椎发麻。
我趴着,左眼罩自动校准视野,蓝光扫出去,三秒后跳出几个字:“赛博架构”“权限层级7”“赫尔德主控区残片”。
头顶悬着一块巨大屏幕,倒计时:00:59:59。
背景是无数玻璃走廊交错,机械神殿林立,空气里有电流声,还有极轻的《野狼dis》循环播放,像是从某个破音箱里漏出来的。
“谁调的BGM?”我撑地要起。
“你家系统。”岑烈坐我旁边,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左眼冒黑烟,“刚落地就给我弹了十个未读邮件,标题全是‘您本月绩效未达标,请速登录补签’。”
裴昭站起来了,西装还是挺括,就是领带歪了,正拿剑气当梳子捋头发:“这地方……怎么跟我工位隔壁那间废弃服务器房长得一模一样?”
墨无痕没说话,鬼手已经插进地板接口,丝线哗哗往里钻。
几秒后他抬头:“不是长得像。这就是我们原来的办公室,被拆了重组成赛博版,所有数据都活着,包括打印机吐过的废纸。”
我正要问详情,眼角一瞥——安图恩蹲在角落,爪子扒拉着一块金属牌,上面刻着:**欢迎来到——赛博办公室**。
“小胖。”我喊它,“过来。”
它不理我,尾巴摇得欢快,嘴里还叼着一截布料——是我的裤脚。
我低头一看,裤子从大腿根裂到膝盖,破口整齐,明显是被咬的。
“你他妈……”我刚开口,岑烈突然暴起,指着安图恩鼻子骂:“上次抢我薯片就算了,这次居然咬人传送?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炖了当下酒菜!”
安图恩缩脖子,吐掉布条,蹭到我腿边,眼神无辜,爪子还按着那块铭牌,像是在邀功。
墨无痕忽然低喝:“别吵。”
我们都静了。
他鬼手贴地,眉头皱成疙瘩:“这地方有记忆残留。不是投影,不是幻境,是真实发生过的世界线碎片。我们……可能踩在‘已经被删掉的昨天’上。”
“什么意思?”裴昭问。
“意思是。”我慢慢站起来,叉子还攥手里,“我们现在站的地方,可能是我们本该死掉、消失、被系统格式化的某个版本的办公室。”
话音刚落,头顶倒计时“滴”了一声。
00:59:58。